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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两河西岸的西山缓坡上。一条三十米宽的隔离带,被人开了出来,将郁郁葱葱、不到三百米高的西山,在山裙边硬是人为的拉出一条长六百米口子。
郭小山叉着腰站在隔离带的山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对身边的田成事问道:“都扯到安全距离了吗?”
田成事回答:“已经检查最后一遍了,都在安全地带,防着荒火过隔离带。”
“好!你拿喇叭再喊一遍。五分钟后,放火烧荒!”郭小山话音刚落。
田成事就拿喇叭喊了起来:“所有听着!全都撤到安全线以内。五分钟后开始放火烧荒!执勤人员再检查一遍!现在开始到计时。一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防火!”
火,开始从二十点冒起青烟。接着青烟变成浓烟,浓烟变成黄红色的火头,火头慢慢的在茅草丛中缓缓的爬着。爬着爬着,就爬到一起,连城一片。呼啦啦的一阵阵火烧的声响,从西山裙到弯潭河,这近500米的地方,一下就被火苗包裹。一股股浓烟借着风势,一下就打着旋,卷上了天空。天空的浓烟,在东风下,直扑弯潭河东岸,大股大股的浓烟,很快就把八、九百米远的,四、五百米高的东山遮住。眼前只有滚滚浓烟和忽闪忽闪的火头,在跳着欢快的舞蹈。
大火一直烧到下午,整整六个小时,才熄了下来。整个西山,那道不到10度的漫延缓坡,才露出真实的面貌。二百多米长,六百米不到的坡上,全是裸露的石头。石头被烧的黑漆漆的,一股股细小的青烟,还在石头上盘绕。
谭民主蹲在郭小山跟前,指着山坡:“郭主任!这石头不好啃啊。非的要爆破才行。不把他们炸开,光靠人工和推土机,是搞不动的。”
郭小山很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当的是工程兵?”
谭民主:“是的。我在部队搞了六年工程,一直搞爆破。考不上军校,当不成军官,就回来了。”
郭小山拣到宝了,高兴的问道:“那你说这片坡要炸好长时间?”
谭民主呵呵笑着。提到本行,他那本行的自信无意中流露出来,给郭小山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他看着郭小山请战:“给我一吨炸药,50个人。我用500个小炮,采用浅层爆破法,三天打眼,五分钟放炮。保证推土机一推就平。”
郭小山不信:“就这么简单?我们可估计了100人,20天的工程量呢。”
谭民主呵呵笑道:“小工程哦。这叫会者不难。你相信我就交给我!”
郭小山站起来,很严肃的下令:“谭民主同志!”
谭民主唰地一声站起,啪地一声立正,昂首挺胸的喊道:“到!”
郭小山:“命令:谭民主同志,任爆破队队长!指挥三台坡、鹿耳庄两村的50名民工,负责炸平这面坡!”
谭民主板着脸吼道:“请首长放心!保证按期完成任务。”
“好!”郭小山一拍谭民主肩膀,说道:“今天是14号。定的是19号开工。我计划把开工仪式改一下。将原来领导挖土埋奠基石,改为放炮。放炮多有气势,惊天动地一声响,这面坡就炸平了。接着推土机上去,把土石推起来。多壮观!你就在听到领导一声喊后,点火放炮!成为我们弯潭翻身致富。放出第一炮的人,怎么样?”
谭民主激动的又来一个立正,又扯起嗓子吼道:“保证完成任务!”眼角的泪水,也随着这声保证,滚了下来。站在旁边的田成事,羡慕的直搓手。
第二天。西山脚下。25组打炮眼的人,就叮叮当当的挥舞起大锤,捶打起钢钎来。郭小山是立志要修通家乡道路的人,怎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自然拜谭民主为师,学习期打眼、放炮的技术来。
这打钢钎看起来很简单,但学起来就不容易看。谭民主先是让郭小山掌钢钎,以适应挥锤击打的环境。哪怕你郭小山再机灵,智商再高,蹲在石头上,双手握着钢钎,当大锤呼啸而来,从头顶划过当面,眼睁睁的看着铁锤“铛”的一声,砸在小小的钢钎头上时,你也得吓得眼睛一闭,心里一紧。让你不得不想到,要是一锤砸偏,锤到我身上怎么办?那可是十六磅的铁锤啊!可郭小山是爱面子,讲硬气的男子汉,心里再怕,也咬紧牙吧骨,先闭着眼睛,任凭谭民主抡圆大锤,甩开膀子,一锤砸下来,嘭地一声后,就赶紧按师傅教的,用手转一下钢钎,等着第二锤砸下。眼睛闭着、闭着,在一声声的锤击声中,发觉自己没事,师傅谭民主锤挥的很准,就慢慢的睁开眼睛,逐渐的习惯了。时间就在这嘭、嘭的锤击声,很快就响起中午吃饭的军号。军号声,让郭小山如负重释,手一松,人就往石头上一趟,仰面朝天的摊在地下,在心里喊道:唉!终于熬到了休息。
哪知,谭民主师傅在吃过中饭,就安排他练习抡空锤。找了一排石头,在石头上给画上钢钎头大小的黑点,告诉他,把这百把黑点砸完,就可以在阵打钢钎了。还反复的边挥锤示范,边讲解挥锤的技术要点,直到郭小山真的记住才走。
等师傅走了。郭小山提起长1.5米的桑木锤柄。这长长的鸡蛋粗的木柄,软软的,很有弹性。两手按要领一挥而起,可长柄前段的十六磅铁锤头,一下就扭动起来,根本就不听指挥。明明砸向的是黑点,可锤头打横的砸到了另一块石头上,偏了米吧远。格老子的,处处皆学问。不服输的郭小山,就和铁锤较起劲来,一下午就在哪挥来抡去,把那一排石头,砸的稀里哗啦。不说黑点,就是石头都被砸的看不清形状了。
等军号响起,师傅收工回来一看,心疼的说道:“郭主任!你还要不要命的?就是我们当兵的时候链锤,也没有你这么狠的。你今天晚上不疼死也要痒死。”
郭小山赶紧问道:“疼额到理解。可痒是怎么回事啊?”
师傅用双手搓、捏着郭小山的膀子,讲解着:“你挥锤过度,拉伤了肌肉和韧带,到晚上就会疼的受不了。拉伤的肌肉和韧带,又会阻碍血液循环,导致气血不通,造成你膀子红肿胀疼。肿胀之后,带来的是奇痒。你千万要记住:再痒也得忍住,千万不要抓。一抓就完了。不抓,最多三天,你就恢复过来。”师傅说完就喊郭小山好好洗洗,打饭的时候帮他打一下。他要抓紧时间上山,给郭小山找药去。晚上不敷药,除非铁打的汉子,把牙咬破后,才挺的过来。
师傅急乎乎的走了。可把郭小山吓坏了,未知的恐惧,让他乖乖的听话。先到弯潭河的深潭里,用游泳的方式洗了个澡。再到食堂里打了两份饭,要了55度的两斤包谷酒,这才在自己屋里等着师傅谭民主。
谭民主到天黑定后,才赶了回来。进屋也不吃饭,只喊郭小山先吃,他要搞药。拿过包谷酒,就在屋里的脸盆里鼓捣起来。郭小山就在旁边边吃边看,边听师傅讲着药名、药性和制法。郭小山饭吃完,谭民主的药制完。制完后用湿毛巾将黑乎乎的草药盖上,说是要发酵一个小时。药在发酵时,谭民主就独自喝酒吃饭,边吃,边不时的用酒,在郭小山两个膀子上擀上一遍。
郭小山很是奇怪:我膀子好好的,为什么他怎么怎么紧张?要是不遇见师傅懂行,我的膀子会不会废掉。正在七想八想,谭民主喊敷药。敷药就敷药,有什么了不起。还真没什么了不起,就敷上药后,膀子凉呼呼的。
郭小山跟师傅打着趣,笑着师傅太紧张。自己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不会有师傅说的那么惨。师傅只是摇头苦笑。敷完药后,师傅就走了。
师傅走了。郭小山累了一天,倒床就睡着了。在睡梦中。郭小山突然发觉自己孤身一人,在大山里,被一头老虎,不知什么时候咬着了胳膊。那个疼啊,让他惊叫起来!惊叫让他从梦中醒来。醒来一身大汗,抬起胳膊就想擦汗。哪知一动就疼的火烧火燎的,撕心扯肺啊!再一看:两只胳膊红肿、红肿的,滚滚烫烫的,让他张大个嘴巴,不可思议的佩服起自己师傅谭民主来。马上他就忘记了谭民主,只有疼痛在折磨着他。让他在床上不敢移动上身半分,只敢用两腿在床板上蹬弹着,以求减轻痛苦。越是不敢动胳膊,可不知怎么搞得,胳膊就越是想动。一动就越是疼。疼的满头大汗,满身大汗,连床上的单子、枕头都湿了。他真想他声喊出来,以减轻自己的痛苦。可一想喊时就想到自己身份,就只好咬紧牙关硬抗。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不疼了。他刚要起来擦把汗、喝口水,胳膊又痒起来。
这一痒不打紧,就犹如万只蚂蚁在心里爬,就犹如被人用鸡毛饶脚板心。开始他还能忍住。但忍者忍者,就控制不住了。他把自己忍不住抓起胳膊来,把胳膊废了。就爬起床,找到绳子,把自己两只手,分别绑在床头架子上,再把枕巾咬进嘴巴里,鼓着眼睛,硬挺着奇痒难耐的折磨。可这痒太折磨人了,是疼痛的一万倍,竟把郭小山给痒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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