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千里婵娟,将苍穹为烘炉,溶万物为白银。风未歇,人初静。季秋长伫立在茅草和烂泥糊成的屋子面前,仿佛在与其交谈,细狭的眼睛中迸发出凛冽的寒光,嘴里念着即兴所作的诗:
一阶台痕栖寒石,凉风渡过秋千里。斯人独惭惜落花,一身枯荣半边华。为问皓月何慷慨,原是古今共与之。
由此可知其知书礼,尽管被村人冠以神童之称,但在老张叔面前就没多少含金量了。老张叔年少时曾给有钱人家的公子伴读过,村里娃子认识的字全靠他教出来的,娃子里面他尤其喜欢季秋长,最看好他,只是有天赋奈何条件有限,囿限了他的发展,要在城里像季秋长这样好好发展的都可以考中童生了。
所以季秋长每每听到老张叔讲到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什么才子偶遇佳人,众学派开坛授课了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就想着有一天我一定走出这山村,到处游学,结交朋友,增长见识,没准还能做个官什么的。当然季秋长未曾和任何人说起这个愿望,否则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一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还想着成年人都不敢想不敢做的事。
季秋长一家四口,有一个小他5岁的妹子,家里生活较为清苦,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有荤腥的饭菜。此时季秋长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睡觉了。脑子里想着明天要一边读书一边捡柴火,还要替自家妹子打些野枣子吃。
里屋是父母睡的地方,传来了浑厚的鼾声,他们早已入睡了。外屋妹子季琳儿嘟着小嘴安静的睡着,季秋长悄悄来到床边将散发着霉味的薄被盖到身上,慢慢的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晨曦刚刚蒸溶一丝薄雾,季秋长就迷迷糊糊起床了,开始了自己的事情,虽然单调,但无可奈何。拿着一本破旧的诗书揣在怀里,急匆匆去了村里唯一的大树林子,直到正午,才兴匆匆回家吃饭。他并不知道此时改变其命运的老张叔正在他的家中。
季秋长回到家后一见到老张叔来了,便赶紧把柴火放到屋后,整理了下衣服,来到屋中毕恭毕敬的见了个礼,喊了声:“先生好”,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父母与老张叔的聊天。
老张叔笑眯眯的望着季秋长,越发觉得这家伙会有出息,嘴里着实夸了他聪慧之类的话语,然后开始和他父母说明此次来意。
原来老张叔收到了一位李姓官员来的信,这位李姓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老张叔年轻时伴读的对象,现下已成城中官吏,念及往日读书之欢娱艰苦每每感慨,想着以往情谊便请老张叔与其后人见上一面,顺便安排的职位,以图亲近。可是老张叔没有娶妻,本一个人可以上路但总觉得应该将秋长这孩子带上。
季秋长父母听了自然高兴,知道这是孩子的机会,不用向他们那样连村子都没出过。老张叔见他们应承下来,心里也很安慰,毕竟他无妻无子,并且打心眼里看好季秋长。
季秋长自然是最兴奋了,脸上红晕瞬间升腾。一直以为游学是个梦想,但今日却让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连几天都激动地睡不着觉。
数十日后,老张叔准时来到季秋长家,要带季秋长走。老张叔特意雇来了马夫马车,尽管马瘦车旧,但还是可以明天下午赶到城里的。临行前季父嘱咐其要本分,遇事忍让,切记逞强。季母则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并拿出来用红绳系着的一小块碎玉要求他带上以保平安。
坐上马车,望着父母担忧的眼神和单薄的身子,季秋长强忍着泪水,都说“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是的,他是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但毕竟一个十岁的孩子第一次出远门是装不了豁达的,他便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
季秋长从未想过,此次出去竟没有在文章才学上有建树,因为那不是自己真正追求的,他想要的是以武正道,追求至强。?
一个长脸满嘴胡须的人赶着破旧的马车由东向西缓慢前行着,这时正直中午,太阳较为浓烈,秋风肆意,却也感觉不到热,毕竟秋高气爽。
马车上坐着一老一小两个人,身着一样的青色长衫,明显穷酸书生打扮的样子,这自然是季秋长一行人。季秋长一直通过窗口向外张望,周遭林木萧条,落叶飘飘,到处都是肃杀的气息。他的旁边是老张叔,由于舟车劳顿再加上他一直有隐疾伤了神在小憩,而季秋长确是睡不着,内心止住了对父母妹子的不舍,只有一路的尘土飞扬与无穷无尽的颓败景物。
突然马嘶叫不已,同时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老张叔一不小心摔了一下呲牙咧嘴的赶紧探出帘子看前方发生了什么。咋一看,吓了一跳,浓重的腥味差点让里面的季秋长吐出来。更何况老张叔,他可是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无头尸体,鲜血染红了小道,骇人之极。
更加恐怖的是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的黑衣男子,很明显这一切是他所为。季秋长见老张叔抖动的双腿有点软了下来,赶紧上前扶了一把,这一下他也看到了那里的场景,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强忍着恐惧与想要呕吐的冲动将老张叔扶着坐下,但胃已经翻滚的厉害,也顾不了害怕赶紧下马车吐了一地。车夫显然是这里最胆大的,快速下了马车抱拳问道:
“英雄是谁,小厮这厢有礼了。”
然而接下来那黑衣人直挺挺的倒下了,从身上掉下来一块黑色牌子,这时车夫才松了口气,大嗓门的叫了几声老张,听到回应才说你看看这铁牌写的是什么字。季秋长已经吐完回到了马车,努力让自己适应空气中那种味道,听到车夫喊才推了下惊魂未定的老张叔,老张叔艰难的站了起来,嘱咐季秋长不要下来,季秋长很老实的点了点头,看着老张叔挪着身子下了马车。
季秋长只看到老张叔拿起一块黑色腰牌看了下,与车夫小声嘀咕了几句,神色凝重。最终车夫走到黑衣人倒下的地方俯下身小心谨慎的将黑衣人翻过来。
只见这人乱发披肩,半掩双目,浑身浴血,不只是死去那些人的还是自己的;手中紧握着一柄七尺青锋,却不见有血迹残留。车夫勉强镇定的将手探入那如削的直鼻,惊喜的望了望老张叔,于是两人互使眼色的将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抬起送到马车上。
季秋长机灵的马上腾位子,但还是有点不想看到那浑身血迹的黑衣人,没晕过去也是他常年独自一个人效仿古代贤士在深晚密林幽静处游景吟诗的功劳,碰到一般的人早就晕死过去了。
老张叔与车夫也不约而同上了马车,车夫急忙调转马头绕过这里。老张叔看到季秋长闪躲的眼神,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对着季秋长微笑,整理了下思绪,便说道:
“孩子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这样的事,古人常说西方属金,主杀伐之气果然没错,这次西行有些难了。你一定很疑问我为什么会救残忍杀了这么多人的黑衣者。”
季秋长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中也不那么压抑了。
老张叔勉强笑了笑说道:
“孩子,以前都是给你讲外面美好的东西是让你感到有希望,这样一生才有意思。可是事事没有绝对,你要学会守护住那些美好,同时适应那些邪恶。”
(https://www.mangg.com/id40534/214524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