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三歲下天山 > 触碰不到的敌人 第五章-妳是谁

?

  「无名尸」,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了解你就无法查下去,想了解你有可能成为下一具。

  这最厉害的猎人,是利用一具没有价值的尸体,把那有心调查的人一网打尽。

  我才没那么笨,成为你的猎物,因为我已经知道她是谁,答案就在你是谁。

  一星期之后,这附近的村子都收到了公告,原文太过冗长,村长就利用村里办公室的广播器:「各位村民调查报告出来了,几天前后山发现的女尸,是多年前爬山不慎失足摔落山谷,没有他杀之虞经调查属实,至於姓啥名谁无从考证,公告三个月后进行火化,如有亲属认领,请於三个月内办好手续,领回安葬,目前暂存国军殡仪馆,报告完毕。」最后张贴在布告栏,属名承办单位,第三处,处长上官谕理。

  这报告言简意赅,坦诚大方。

  就像是从自己口袋里,把东西拿出来给人招领,来领的人要嘛是贼,要嘛是有贪念。

  相反的,如果是贼,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来领的人要嘛是警察,要嘛是失主。

  可这个贼如果就是个警察,而且是个大警察,会不会有点棘手。因为谁都不敢出面,自然时间一到,尸体一烧,就不了了之了,过一段日子,就不会再有人提起,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想熄火,不行,我得帮你加点柴火。

  入土为安,这是咱们中国人传统的观念,在当年到处都是地到处都能葬,因为土地便宜,也没甚么健全的法令,只要不是葬在家门口根本没人管。

  这公告一贴要三个月,公告上还附著尸体正面、背面、侧面、脸部特征的黑白相片,在当时只要发现尸体,还没破案前无人来认领,公布照片这是规定,目的是引人注意,也为了遏止犯罪。

  记得那个玩躲迷藏掉进粪坑的故事吧!都要斋戒沐浴对天祈福。

  那发现一具多年冰冷的尸体,又岂能让你草草了事

  为了保护家人,为了查明真相,这心一横,忍著不睡,半夜三点。

  提了一口真气,行经丹田穴,聚於中腕穴,发于天突穴。

  用了佛藏七式里的第五式佛吟悟空大吼一声。

  「啊!!!」

  这惊天动地的吼声,是越在远方听得越清楚,这原本是千里传音的上乘内功,用来传递讯息也可震慑敌人。

  不得了!

  人吓人!吓死人!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夜如白昼,爸妈被吓个半死,四哥从床上摔下来,站著大哭,其他的兄长都去当兵了,而我睡在上铺,打着鼾声睡得正香。

  这时楼下门铃声大作,爸妈赶紧穿好衣服下楼开门,村长已在门口

  「什么事啊?!叫声凄厉!」村长语气略带不满,多于关心。

  「出什么事啦!」「发生甚么事啦!」邻居一个一个来问。

  紧接着左邻右舍一个一个来报到,这楼下十坪的空间里起码站了二十几个人,小孩子全围在家门口,不准进来,也少说有十几二十个。

  我想其他两个村子醒来的人应该超过二百人才对,我继续睡没起床。

  老爸赶紧开口:「真对不起!我不知道甚么事啊!只听见一声大叫就被吓醒了,我去看看。」。

  老妈招呼著大家,老爸进了小房间,看见四哥傻傻的站著,看见我还在睡,问著四哥:「这半夜不睡觉你叫甚么?吵醒左邻右舍。」

  「爸我没叫!是小龙叫的」边说边用手指著上铺的我。

  「小龙!小龙!醒醒!」

  老爸摇了摇铁床,嘎吱嘎吱得怪声,我这才把眼睛张开,不等老爸问我话,先放声大哭,过去几年我没掉过一滴眼泪,这个举动肯定会先吓到自己的爸爸,这演戏演全套,我是了解的,否则露了马脚,爸妈还有哥的处境,就会更危险,其实这泪水是流真的,因为我想到爸妈身在危险之中却毫不自知,又不能明说,就悲从中来不住掉泪了。

  「爸!世上真的有鬼!就是照片上那个女的,她说死得冤要抓我去偿命啊!还好你把我摇醒,不然我要被鬼抓走啦!」每讲到这个鬼字,声音就特別大声,哭得也特別悲伤,楼下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老爸是打过仗的人,死人堆里打过滚的,没干过亏心事,当然不怕鬼上门。

  「小孩子別瞎说,接着睡,老四啊!你也睡!別怕,来什么都別怕,有老爸在这儿呢!」语气说得肯定。

  「老爸先下楼打个招呼,一会就上来陪你们。」转身下楼去了。

  「老爸你快点上来喔!」我跟四哥一起开口

  这下子楼下听众全都明白,也无须解释。

  「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做恶梦吵醒大家,我给街坊邻居陪礼,对不起!真对不起,想喝杯茶的请留下,其余早点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留下喝茶;明天上班,这种桥段不是只有我才好意思说,难道相处久了被他学会了,不亏是父子啊!

  这样说,谁好意思留下喝茶,人群才渐渐散去。

  这二里三村像是闹翻了天,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套活灵活现的说法。

  阿国他妈说:「我看见小龙,脸上铁青事态严重,恐不久於人世」。

  阿伦他妈说:「我听见小龙,最近语无伦次胡说八道,像是被鬼附身」。

  小八他妈说:「我觉得小龙啊!根本就是个鬼,別靠近他」。

  加码上纲有趣得很,最有趣的是,连我四哥都不敢跟我坐在一起吃饭,晚上我在借机讲两句梦话,吓得他不敢跟我睡在一个房间,窝在爸妈的房门口打地铺,这可增加了传言的可信度。

  最妙的是,雨虎村的矛头真的病倒了,原因是,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吓得不敢上学,不敢出门,这鬼要抓也先抓他才对,每天在家吓得发抖,这不生病才怪,这件事我想过找他帮忙,可是后来作罢,担心他危险,却没想到他自己跳出来加戏。

  村子里也不是都没传好话,村里的小孩还是把我当英雄,在学校,在班上。

  阿国:「这女鬼最后选择,站在小龙这一边,所以矛头才会病倒,因为要先抓他。」

  大伙跟著喊:「小龙厉害!小龙不怕鬼!」

  我可是武林高手,这点小事算个什么事!

  流言还没完全起作用,要等,要等真正的爆发点。

  不能急!会误事。

  要知道这出戏的恶人还躲在暗处,等着猎杀我呢!

  一点没错,绰号蜈蚣姜的姜长风一样早起,一样打着烂拳,一样享受鞠躬敬礼,不一样的是微笑,不但笑容夸张还显得僵硬,像是挤出来的,和以前相较,并不陶醉。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把一双贼眼盯着我看,像是在思考,事发的经过和我的关连。而我也同样想着,他到底做了多少坏事,会只有他一个人吗?实在有些担忧。

  我说:「村长早!」眼睛盯着他双手指尖的商阳。

  「小龙乖,去上学啊!」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井。

  「是啊!您的拳打得出神入化!」我注意他调气的天府。

  「村长这是强身健体打着玩的,上学的路上注意安全!」又用手摸了我的天庭。

  「村长再见!」仔细看了看他眼角下方沉泣凹陷。

  沉泣穴凹陷修练的是阴邪的内家功。

  找借口不上学是小孩子的天职,

  说害怕更是小孩子的权力,

  理由荒谬没关系。

  请假在家,不去上学的人越来越多,像传染病一样,全都借故说害怕,用的都是同一种个理由,这下见鬼的不只我一个了,每个不上学的都说见鬼了。

  雨虎新村也传开了,有个叫福昌的小孩:「我梦见女鬼穿着红色的裙子,没有脚站在我们家厨房,用手指著我说福昌啊!你是下一个,然后我就尿床了,然后她就不见了,然后我就不敢上学了。」

  雨蛟新村也有个孩子叫小满:「我每天晚上耳边都有声音说,如果去上学就要把我抓走,吓得我都不敢去上学。」

  这女鬼的行径越来越怪,指名道姓还能跟人对上话,说谁是下一个要被鬼抓走的人。

  逼得附近三村的村长,不得不紧急开个会,另外每村再邀请五名代表,齐聚雨龙新村大礼堂。

  雨虎村,村长柯永信,矛头他爸,开会时首先表明立场,就说:「这可不是小事,都闹了一个多星期了,如果让他闹三个月,我看到时连总统都要知道了,我建议赶紧调查死者是谁,办场法事风光大葬,保证一切恢复平静。」

  蜈蚣姜立刻答覆:「本来小事一桩,又要调查,又要办法事,又要风光大葬,你不怕总统知道啊!」雨虎村长被打第一枪。

  柯永信急道:「你儿子没见鬼,你儿子没病倒,你倒是轻轻松松的啊!要不你提一个好的法子。」还你蜈蚣姜一枪。

  这战场上你来我往的真枪实弹也不过如此。

  「好!我建议,明天就把尸体烧了,骨灰洒到河里,不就结了,反正也是个无主的尸。」蜈蚣姜答。

  这时雨蛟村村长上官亮开口:「两位说得都好,可这公告上,清楚写得是三个月的认领时间,怎么提前,什么理由提前,由谁来打报告,难不成要说闹鬼,到时又要我哥来背这个黑锅。」没错,这上官谕理是他哥,双胞胎的哥。

  所以我说这三个村子,表面和谐骨子里各怀鬼胎,从来想的都是自身的利益,谁也没把谁放在眼里。

  亮接着说:「调查无名尸的事,交给我们局里,做个简单的法事,是好事,可以安抚人心,但別搞出太大动静,至於风光大葬我看大可不必,这小孩子的事嘛!就別太认真,过两天在家无聊了,就会乖乖上学了。」语毕,用眼神瞄了一下参与会议的嫂子,上官飞凤。

  这番陈词显得无私,眼看是要圆满落幕了,在场的都没什么意见,就等着主席说散会。

  「你们局调查个屁!我就不答应,谁调查都可以,就是你们局不行,给猪给狗调查也比你们强。」这反应太强烈了,好歹坐在上面主持会议的,都是现役上校军官,

  个个手里头都握着枪杆子,讲话还是得小心点好,可別逞口舌之快而出了大事。

  这开口说话的不是別人,就是卖馒头的丁大婶。

  「大婶!你讲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不能好好说吗!?」上官亮询问

  「你们局的人都一个样,嘴吧讲出来的都是好听话,干得却全不是人该干的事。」

  越听越让人糊涂,这大婶今天是怎么了,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可在场的村民表情镇定,好像从进来时就知道会有此一招,那如果是蜈蚣姜安排的,目的这时应该要露出来了。

  「分什么你们局我们局,大家同一个老板娘,把事办完別添麻烦就好,我看全由我处理,我有分寸,你们只要负责盖章,争取一点经费,其它別操心。」说这话的是宪兵上校柯永信。

  再辩那就是自讨没趣,不仅没结果反而多个仇家,就交给这个大老粗,反正是个变不出花样的大老粗,只用十分钟达成共识,就提前散会了。

  蜈蚣姜步出会场走在丁大婶后头说:「大婶,刚才做得好,这上官家就会欺负人,不把我们村子放在眼里,当年调查丁大哥的事就是随便处理的。」

  丁大婶没搭腔,低头若有所思的往回家的路上走。

  「小龙你跑出来干嘛!」大婶突然叫住我。

  「帮我妈买醬油,等会要烧饭,家里没醬油了,大婶有事吗?」

  「我们到村口聊聊好吗?」

  「好啊!我先把醬油拿回家,大婶先去,我用跑的,一会儿就到。」

  「不急慢慢来,別跑太快啊!」

  我一溜烟就跑回家,跟老妈讲了一声再跑出门,前后三分钟就到了村口。

  「丁大婶!丁大婶!是我小龙」

  没人回应,大概是有事离开了,我又跑了回家,老妈饭菜快做好了,赶回去帮忙。

  这大清早我就跑去丁大婶家:「大婶!我是小龙,您在家吗?」

  晓岚:「我妈去厂里载面粉,中午前回来,你要找她吃过午饭再来。」连门都没开,就在家里回话。

  「喔!知道了。那麻烦开个门,我想买两颗馒头,两个包子。」

  晓岚:「我妈昨天回来的晚,今天一早又出门所以没干活,今天休息不做生意。」这肚子饿又不巧没遇上,只好掉头往回家的路上走,可悬著一颗心,就是觉得不安,为什么说不上来,可能是大婶从来没主动找过我聊天。

  望着天空发呆,边走肚子边咕咕叫,回家随便找点吃的吧!

  伟哥:「小龙,去哪?来我家看漫画。」

  「好啊!可是还没吃早点呢?肚子饿!你家有东西吃吗?」

  「走啊!去桥头,新开一家卖芝麻糊的,不错吃,一起去。」

  伟哥左手上还缠著纱布,这跟雨虎村那个叫滑太的帐还没清呢?一路上我们谈的话题都跟报仇有关。

  伟哥:「那次要不是我没留神,其实他就算手上拿了把刀,还伤不了我,这两刀我是一定要讨回来的。小龙你说对不对?」

  「伟哥,你手术在哪作的?」我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还能在哪!就在保密局里的医务所,那里有急诊室啊!你上次脚受伤,不是也在那里作的治疗。」

  对啊,都过了这么多年才想起来,当年我受伤是保密局的医生来家里帮我治疗,后来所有的后续医疗,也是回自己局的医务室,这不奇怪,因为各单位都有属于自己放心的医生,像我们最信任简臾丰医生,我们局的外科权威。

  「伟哥,是简医生吗?简胖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不过他也老喽!听说快退休了,以后最好別受伤,否则谁替我们治啊!弄个不好两刀进去三刀出来,在里面还补你一刀哩!」

  这一点都不奇怪,不同单位,不同关系,如果你伤的小孩,他爸刚好是帮你动刀的医生,或者医生是他的好朋友,补一刀这事不是没发生过。所以我们不会去別人地头的医务室。

  可是当时丁大婶住院半个多月,却是在侦查局的医务室里,这点真是想不通,待在自己局的医务室不是比较好吗?

  「伟哥,我们別吃芝麻糊,我们去雨蛟新村门口,吃烧饼油条喝豆浆,我请你,顺便看看滑太那该挨刀的在不在?」

  「太好了,我就想早点捅他两刀,等等,我先回去拿家伙。」

  「伟哥,放心这事不急在今天,咱们先吃早点,让他们新村知道,就算是我们两个人,随时也会来找他算帐,不是挺有意思,更何况,他只是个跟著矛头屁股后头的喽啰,可能早躲起来了。」

  其实我的目的,倒不是真的想修理滑太,仇就算要报也不急一时,父母的安危才是重点,主要的是他们村口这间早餐店,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东西普通,生意普通,开这么长时间不累吗?三班轮流的目的是什么,以前懒得来这因为与我无关,今天仔细一瞧,其中像是有点学问。

  我接着说:「伟哥啊!,你比我大好几岁知不知道这早餐店谁开的?什么时候开的?怎么我印象里不是现在的老赵?」

  「之前是个寡妇自己开了七、八年了,就在你从阿里山回来的那年,顶给现在这个老赵,他退休没事做,就在村子口接着做,那个寡妇搬走了。」伟哥会的东西不多,但只要知道的多半错不了。

  「你是说我从阿里山回来的那一年。」村子里没人知道我从天山回来,只知道我是因为身体不好,送到阿里山一个老医生家里调养了三年。

  「对啊!」

  难怪我不知道之前还有个老板娘。

  说着说着我们俩已经进了小店,人真不多,就八、九张桌子还坐不满。

  伟哥:「老板!烧饼油条豆浆各一份,一碗咸,一碗甜,葱蛋各一个。」

  我眼眶含着泪,心想,『我本来只想去丁大婶家买两个馒头,现在摸一下口袋里的钱不够,这顿要三十块。』怎么办。

  请吃烧饼油条,不请咸豆浆跟蛋;请吃咸豆浆跟蛋,不请烧饼油条。唉!没钱真惨!苦恼!

  我赶紧说:「伟哥,你多吃点,我不饿!我喝一碗豆浆就可以了。」心算一下,还够。

  伟哥笑着说:「没事尽量吃,我从我妈的包里偷了五十块,这才点了三十块还差很远呢?」

  老赵沉著脸:「两个小鬼点好了没,点多点少我无所谓,我老赵不靠这活吃饭,点的多我还嫌累呢!」叫我们小鬼我没意见,老赵是个六十开外的老伯,在他眼里我们当然是小鬼,可是那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太让人受不了,没道理不爱钱还搞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这说不通啊!我得怪个性又跑出来了。

  我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赵老板!您累不累,不关我们小鬼的事,累就休息別开了啦!我们大老远走几条街专程来你店吃早点,你这做长辈的不请客就算了,还嫌我们点东西速度不够快,这传回我们村子,其他长辈可是会去告状。那时您老可能真得休息啰!」

  伟哥立刻帮腔:「对!我爸就是个爱告状的小科长。」

  这搞文书的小科长,虽然是个无关痛痒的上校,但也不好惹。

  老赵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的表情:「就收你们二十五块,两个葱蛋算伯伯请你们两个小鬼头吃的。」

  「谢谢!谢谢!」我们两个连忙道谢。

  吃完,回村子,看漫画,这一路上我有一种感觉,这老赵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没有把握,但肯定不是个卖早点的,因为他没有热情,只有敷衍。

  「伟哥,你常偷你妈钱不好吧!这大人赚钱很辛苦,家里开销都很大,別有下次了好吗?」

  「小龙,你不懂,我每天见不到爸妈,三个姊姊也见不著面,偷钱这事他们都知道,是一种补偿心理,根本不在乎我拿他们钱。」

  我心里一揪,也无言相对。

  回到村上,看见齐家扎著两条小辫子站在村子口,手上还拿着个小包,这一早去哪?

  「齐家啊!赶着去哪?」我先开口,永远都是我先关心她。

  「去给奶奶上坟,奶奶过逝都五年了,我在这等你呢?」这时我才惊觉到。

  「啊!对呀!」上个月一起谈过这个事,奶奶的坟一直都是我们几个晚辈去打里的,因为家里已经没有人在了,连房子都空了好几年没人住。

  这部队也不能收回去,因为名义上还有人拥有继承权。二少跟蝴蝶,只是人下落不明,我们不知道而已。

  这才跟伟哥道歉不能去他家看漫画,下星期放假再去他家。

  急忙拉着齐家的手,赶去公车站等车,这一趟路可要一小时才能到。

  「齐家,你还记得二少跟蝴蝶的长相吗?」我问

  「二少当然记得,少一只耳朵,可蝴蝶这就很难说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你想念他们吗?」我又问

  「不知道,感觉也开始模糊了,很久才会出现在我的想念当中,那你呢?」

  「我,没有办法忘记奶奶死前那一天,我去他们家的景象,也没有办法忘记谈过的话题,本来多了一个奶奶,多了一个妹妹,多了一个好友,却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对我打击很大。」沉默了一会

  我接着说因为除了家人跟师父外,齐家是我此刻最关心的人:「最近发生一些怪事,我觉得你也要小心,没事別乱跑,我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那么单纯,尤其是那具女尸,死因应该没那么简单。」

  「那你怎么看?」这一路上要一个钟头的车程,把话闷在心里也太难受了。

  「跟你说说可以,但你只能听不能传,这点很重要,你能答应我吗?」我瞇著眼面有难色的恳求她,这又不是我要找她帮忙,可是我的态度就是没办法理直气壮。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斜著眼对我说:「你讲的每一句我都要说出去,而且中英文都说,连洋鬼子都让他们知道,快说!」

  如果可以我真想跳车,公车上大伙的眼神看我的方式,厌恶中带有一丝不屑,我到底哪里做错?为什么每次跟她在一起我都是犯错者,而且最后都是我认错。

  赶忙道歉:「遵命公主,依我看几个部分,灵芝寺是芝山的大门,里面僧侣不少,怎么有人能抬著具尸体丟弃在后山,而不被发觉。说是登山客单枪匹马擅闯禁山,摔死山中无人报警,这我不信。其次调查报告迅速完成,效率太快不合逻辑,以往侦查局总是拖到大家不耐烦,说是为了慎重其事,这次反其道而行,没道理。这女尸虽已干枯,但我是习武之人,轮廓相貌我似曾相似,只是记不得是谁,绝不是无名氏。所以追查事件下去,说不定会发现阴谋。」

  「小龙,別查了,我不希望你有事,奶奶也一定不希望你有事。」我心里知道,但我做不到,齐家別担心,有些事不是躲得掉的。

  「齐家,我睡一会,到了叫我。」靠著齐家的肩膀,別忘了她比我大,靠著她睡有安全感,不,是我心里想的事,不能再跟她分享了,当年就是她,让我在一夕之间,成为这二里三村的知名人物武学奇才,装睡比较安全些,不会有麻烦。

  这段装睡的梦中,哪些人出现在这上坟的路上呢?『丁大婶、奶奶、奶奶的儿子耿平、二少、蝴蝶、蜈蚣姜、老赵、上官兄弟、女尸还有谁,怎么就觉得漏了什么,还有谁?』。

  「小龙,起来到了。跟猪一样,吃饱就会睡。」齐家有点不耐烦得,轻拍了一下我的头。

  「谁是猪啊!,那你以前叫我,小心肝你是我的小狗熊,里面有猪吗?」

  「有,有一只长的像熊的猪,我叫他『小心,肝』被拿去煮成下水汤。」

  我真傻!送了整整半年的肉包子,原来一开始她就把我当成猪,一只很丑的猪,只是长的像熊。

  「齐家,別把快乐建筑在別人的痛苦上。」

  「我没有,我把快乐掌握在自己手里。」接着又打了我脑袋一下,开心的大笑。

  在两个人嬉闹的过程又走了一段山间小径,终于到了奶奶的坟前,坟头杂草丛生,许久没人来清理过了,可是我发现草堆底下,有一束枯萎的菊花梗,奶奶没有亲人了,那会是谁呢?

  「小龙,赶快清理完,中午前要下山,还得赶去同学家听唱片,刘文正的新专辑喔!」

  「別骗我,谁家有这么新的唱片,我会不知道,这二里三村谁不给我点面子,只请你不请我,我不信!」我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不是不请你,是你不敢去。」从她带的小包里,拿出话梅来含在口中,一副陶醉的模样。

  心想『除了你家我不敢去,谁家我李小龙会不敢去。因为你家入场劵太贵,起码两个肉包,现在不比当年,肉包一个三块了。』

  唉!轻叹一口气:「又是哪家公子哥啊!」这没钱就別学人家交女朋友。

  「告诉你可以,你要保密,还不许讨厌我,见到我一样得叫我一声公主,向我请安问好。」递了一颗话梅给我。

  「只要他不欺负你,替我跟矛头问好,叫他该上学了,別只会窝在家里找人听唱片,我今天下午有约,改天再跟他借唱片来听。」我早猜中是谁了,讲完,手仔细的摸了摸地上的菊花梗。

  「有你在他不敢欺负我,放心吧!」笑得开心,笑得灿烂,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奶奶啊!是谁来过?是谁主导这一切的谜团?我该从谁开始了解起?心中郁结难解,边拔草边思考,突然间一道刺眼的阳光照着我,让我沉睡的心甦醒过来。

  人不是重点,东西才是重点。因为某件事,这群人才会变得彼此有利害关系,所以我不应该陷入人的问题,这人都太会伪装,只有事情的本身,是金?是银?是铜?是铁?骗不了人。

  回到村子,齐家赶着去矛头家,而我本来想去找丁大婶的,可是从山上下来之后,我觉得另一个人应该先找找,因为她最喜欢提起想当年,反正我们这一代的当年,几乎都跟她扯的上关系。

  不是別人,就是接生婆葛大妈,本名葛青霞。

  「葛大妈在家吗?我是小龙,来陪您聊天解闷。」

  「是五宝啊!什么时候结婚啊!早点生孩子好啊!別忘了让大妈帮你老婆接生啊!」左一声啊!右一声啊!简直就是跟唱戏一样

  「大妈!我长大了现在叫小龙,但还没到结婚的时候呢?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生孩子啊!不过我欠您的,我儿子会还给您,放心吧!」指的就是,我当年在医院出生的这回事。

  接着说:「大妈啊!我今天去给耿奶奶上坟的时候,想起一件事,好奇想问问您?」

  「这五宝真乖,还懂得去给无主的长辈上坟,那我们将来也不怕没指望啰!有什么你想问的事说说?这大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左邻右舍的八卦,没什么事难得了我。」

  「大妈啊!这二少是您接生的吗?他一出生就少一只耳朵吗?她妈长得什么模样啊!」

  「这你还真问对人了,这二里三村没哪家我没去过的,早期还没这些医务室,那时我可是个大红人啊!忙得不可开交啊!最多一天接生七个小孩,那简直是超人才能干的活,可全是我一个人做到的,別的不说就说你大哥,那可是个刮大风的半夜,我二话没说,提著个包里面摆著消毒的工具,就上你家,你爸那张脸是急得发白,打过仗的人还怕老婆生孩子呢?可你大妈我啊!手起可不是刀落,两手一抓住你妈的双腿。」「等等!」被我打断了她的演讲。

  「大妈!您的神功盖世,这段在江湖上早已流传数十载,人们是不敢遗忘的,我老爸跟大哥至今都常提起呢!咱们先聊聊二少他们家你看如何?」

  「这也行,英雄故事不怕多,信手拈来又是一段,随便看你想听哪段是哪段,今天咱们就先聊耿平他们家。」

  这大妈就算不接生,上天桥去说书应该也是爆满,这讲话挺有戏剧性的。

  「大妈,我倒两杯茶坐着听您慢慢讲,好吗?」

  「你去倒茶,顺便把大妈在茶几旁的,小抽屉里,那个黄色罐子的药给拿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好勒!」我转身倒茶拿药,回到座位。

  「讲起来这都十六、七年前的事了,你耿伯伯是个老实人,老大不小了,也没个女朋友,这当年时局差的时候,几个村子经常有摩擦,吵来吵去不和乐,后来打了场胜仗,日子稳定了,就想化解一些当年的误会,这隔壁村的老赵就介绍个女的给耿平,这没多久两个人就好上了,先怀了孕,后结了婚,这当时可是个大新闻呀!结婚六个月就生了二少,隔了几年才又生了蝴蝶,他们兄妹可都是我接生的。」

  「您说的不和乐,是冤狱这件事吗?那耿妈妈是从哪来的?老赵是雨蛟村口卖早点的赵老板吗?二少的耳朵呢?」我显得心急,但谈话的内容,也确实不能偏离,我想要知道的太远。

  大妈讶异:「五宝你知道冤狱的事,你爸也白坐三年的黑牢啊!这我们都不提了,可这侦查局的老赵,就是当年指认他们,走漏机密消息的搜查官,现在退休享福卖起早点。也就是他,介绍二少的妈给耿平,是他们局里福利社的雇员,名字叫俞若仙,我帮她接生的时候,二少是个健康的胖小子,谁知道后来什么细菌感染,才割掉一只耳朵。」

  大致上我有了轮廓,可是我有个问题难以启齿,所以开始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问,脸上表情有些不安。

  「五宝啊!你想做局长啊!调查这么多事情干嘛!是不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呀?」

  「大妈!我问一个问题你可別生气,別多想,我是为了救人才问的。」

  「你说!大妈不会怪你,年轻人好奇心我明白,別扯救人这么了不起的理由」

  「大妈啊!那耿妈妈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呀?譬如胎记、刀疤、伤口之类的。」

  「我想想!左手臂上好像有一排齿痕,比较特殊,一个小洞一个小洞的,其他没什么特別,皮肤很黑有些粗糙。」我想我有点明白了,喝了口水,谢谢大妈转身準备离开,还想去见见丁大婶。

  这时大妈突然冒出一句话:「这二少他妈坐月子的时候,她妹妹有来陪她皮肤白得很呢!」后来在雨蛟村口卖早点。

  「什么!还有个妹妹,是谁?住哪?这姊妹一起消失了吗?」

  「姊姊是消失了,妹妹还继续卖早点,就是老赵现在早餐店的前老板娘,白寡妇,她说她的先生姓白,是一个懂点中医的针灸师傅,死了以后她就开了早餐店,没有人见过他先生,她自己没生小孩,这二少他妈离开三年后,听说店顶给了老赵,去哪儿不知道没下落,姊妹俩一个样,对小孩没感情所以很少来往。」

  大妈这时情绪有些激动,像是不满她们这对姊妹,对孩子的不闻不问,尤其这些孩子都是她亲手接生来这个世界上的。

  虽然是乱中有序,但我头脑里的诸多疑点,还是得要理一理整件事的关系,先身起鞠躬谢谢大妈的一席话,就真的离开了。

  这走回家的路上,左思右想一进家门就往房间里冲,拿起纸笔把相关的人名字写下仔细琢磨,竟不知不觉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啊!」是白寡妇。

  自己把自己吓醒,没错!「就是白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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