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六个梦 > 第二十八章 一个人的半个天堂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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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下神来,茄隅望着晓沫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后者脸上带着茄隅最为陌生的一组表情、变幻莫测却惟独没有一丝悔意。

  晓沫靠近些、将茄隅的连控制在自己的掌心、让他动弹不得,“你听好了,不许你说她!”晓沫字字如钉,一一扎进了茄隅的心底。

  茄隅一时受了很大的刺激,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无语的境地。

  也许有一种极端的痛苦叫绝望,有一种疯狂的状态叫窒息。

  我们已经见证了成长为男人的茄隅、并习惯于按这样的逻辑去判断、分析,可是此时却似乎又让我们看到了那个天真浪漫的孩子般的茄隅,我们差点忘了他也会无助、他也会无可奈何、他也会对着空白的墙壁兀自叹息。他的生活已经翻天覆地,可是骨子里必定有一点东西会继承下去、一如往昔。

  呵,也许这才是一个完完整整、真实纯粹的茄隅。褪去了身上的光环,他不再是那个一夜成名、略感陌生的发光体,而是一个依旧会受伤、会委屈、会潸然泪下的南茄隅。

  两行眼泪就像寂寞的北极星,从茄隅肉色的天幕上忧伤地划落、无声又无息。

  泪滴顺着手臂、滑进晓沫的衣袖里。

  袖拟宣纸、泪如墨迹。

  从容落笔,每一处都晕开一朵涟漪;

  釉色渲染,好一似淡妆浓抹总相宜。

  君将对泣泪何凝?

  分明眼底心头滴!

  茄隅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此时的他已经像一尊雕像一样目无表情、眼睛就像两口幽邃而深不见底的古井。

  直到晓沫发泄完毕,才颓然放开了茄隅。

  “滚!”茄隅的声音仿佛来自墙壁上的某个缝隙、可是在万籁俱寂的场合、已经足以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得非常明晰。

  晓沫也没有继续较近的意思,居然很顺从地走了出去。

  良久,茄隅都只是坐在原地,仿佛思绪跟身体已经错动了几个时区。

  纯白的沙发垫子上,倏尔开出了一串血色雏菊、形态旖旎、甚是艳丽,一路延伸上去,最上面的那朵好像是开在茄隅的牙际……

  今天茄隅起的格外的早,即使昨晚上也没怎么睡好。

  早上云稀风淡、有些清冷,窗台上静静躺着几片十一月的落叶。

  即将临别,也许这里的一切都值得多看上几眼。因为自此之后、可能就真的天各一方、再无可能相见。

  早早的梳洗完毕,茄隅关闭了手机。

  明知这样小雨会更加担心、可是确也不想对他的嘘寒问暖给予一一回应。

  茄隅是主动选择了逃避。

  小雨会原谅我的,因为过了今天,我与这个地方就会彻底断绝联系。

  再等一天,她就是我的唯一。

  剩下的这段时间,茄隅只想做一件事——读完这个故事的结局。

  就好像一段感情只剩下这最后一点文字的维系,期间高潮迭起、动魄惊心,而后突然在渐进结尾的时候奏响悲伤的序曲,也许曲终人散之后就会分崩离析。

  这会是一个诗意的结局,还是失意的落笔?

  ……

  “

  友情、爱情,对我而言全都是虚幻。它们、遥不可及。然后我自欺欺人。

  其实我很快乐、其实我很幸福。我是笑着说的,尽管笑出了泪水。

  我该知足的。起码我还活着。然而、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坚信。

  所有的遇见都是不怀好意。

  关于问候和倾诉。关于等待和拥抱。关于谁是谁的影子。

  在你的眼里我永远都是最好的,不管我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在你眼里,我始终都是无瑕的,

  往日的温柔不复存在,往日所有美好的记忆,

  回想起来,都不在是美好,那么的痛,那么的悲伤,

  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

  所有的不堪、一古脑儿的共同砸来。

  所有的难耐、都已无视我生命的轨迹。

  我想从容的面对这一切、学着豁达。

  就算这是一场宿命、那么能让我忘了什么?

  为什么总是过不去?我不是放下了么?

  如果你想让我痛不欲生、那请来吧,更猛烈些吧。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很平静。

  我在寻找你,尽管你已经出现在我生活中了,

  难道你没感觉到吗?想笑,神经!

  一切永远都不是那么美好,现实的生活让人窒息,

  但我还不知疲倦的活着,装做多姿多彩,装做兴高采列,

  这一切让人厌恶,漠然的看着一切的变化,看着一切的烟消云散

  呵,好像都与我无关!

  很多东西成为习惯,很多东西就这样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却又惨淡无光。

  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一个人写着日志,很久没有什么都不想,一个人呆呆的望着。

  很久没有喘这么大一口气,吐出去,却半天收不回来,就差那么一点,死掉。

  我的世界,依旧蓄满了那无人认领的寂寞。

  如果我还是个孩子,就能和你一起躺在床上倾听那最单纯的故事。

  你有听过我微弱的呼吸么,你有看见过我天空的颜色么,你有试图从我的世界逃走么。

  很多人在生命中来来往往。说不上有多少留恋。但是亲爱的,我们的擦身而过。我记得有过那么一个你。

  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像是身上的伤口,随时可能疼痛,而我知道的,你终究不会明白,永远也不会明白。

  天空划成两半,一半是属于我的方向,一半是你的天堂。

  我会把所有疼痛掩埋。让你只看到我的光明而忽略掉我的黑暗。

  我曾经比任何人都要向往阳光。只是它刺伤了我的眼。

  在这场卑微的青春里,我显得茫然、慌乱。

  只是在很认真的做自己,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

  不知不觉,习惯了白天在阴影里发呆,傍晚在网吧看来来往往的顾客。

  不知不觉,习惯了双臂环抱的温度,左手牵着右手的温柔。

  不知不觉,习惯了咀嚼喜欢的文字,呼吸熟悉的感觉。

  习惯了无病呻吟,把无聊演绎成一种情调,时光将生活消磨得乏味。

  不知不觉中,寂寞变成一种癌症。我听了歌,做了梦,都会流眼泪。

  我是孤独的孩子,痛并快乐着。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消失在我的举动中,怪谁?

  曾经和你一路同行,我却在错误的站点下车。再上车时,却发现不能再凭原来的那张车票了。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谁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就像现在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的生活,

  走了就这样走了,分开了也就怎么容易的分开了,

  不知道是一个好的开始,还是一个无言的结局。。

  以前无数过的憧憬像现在的生活,

  但真正到来的这一天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喜悦,反而陷入了莫名的悲伤。

  像很多事情一样得到什么就必需失去点什么,

  我现在得到了一点点却失去了很多很多。

  ……

  ”

  茄隅用手指摩挲着微黄的纸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怀旧的芬芳。

  “

  (两个人在咖啡店相遇)

  “明天我结婚,你来麽?”(南茄隅)

  “和谁?”(杨晓沫)

  “一个平凡的女子,有着平凡的相貌跟性格。”

  “要我祝福你麽?”

  “随便,来的话我要收礼金的。”

  “怕我付不起麽?”

  “怕你伤心欲绝、泪流成河。”

  “笑话,你当真以为我会在乎你麽?”

  “你当然不会,你只在乎你自己,不然当初你就不会那样对我了。”

  “你明白就好,在感情方面、我永远不会动真格。”

  ……

  茄隅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我也没有起身,“那我还要坐会儿,就不送了。”

  茄隅已经绕到我的身后、我以为他就要走远了,可是他突然又折回来了。

  “怎么?”

  茄隅从桌上的花瓶中抽出一只玫瑰递给我,“给本世纪最完美、最帅气、最知性男人之杨晓沫!”

  我除了感动、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茄隅又拍拍我的肩膀,“额,本来准备跟你求婚的,可是突然想到我已经名草有主了,所以这个仪式只能等到来生再进行了。”

  语未落地、泪已决堤。

  只是此刻,我无法安慰他,而是依旧作出莫不关心的样子,无视他的存在,一任他转身离去。

  “茄隅,一定要原谅我!”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茄隅渐行渐远、我始终没有回头,因为与其目送他淡出我的视线、不如干脆先狠心一点。

  灯光昏黄、晚风送暖。我本来点了一首《Timetosaygoogbye》,却不知为何,仿佛播放的是一首《友谊地久天长》。

  不知何时,咖啡杯里掉进了两片殷红的玫瑰花瓣。在小勺搅动的漩涡里晃荡着、晃荡着、晃荡着……

  ”

  轻轻地合上笔记本,茄隅感到出奇的平静。想象当中的风起云涌并没有出现,直到最后一刻落定,依旧是这样的云淡风清。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么心急?

  就像看韩剧的人,被情节深深吸引、有时候等不及电视台的播放进度,会租碟夜以继日地直奔结局。终于,当所有悬念全部呈现在面前、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却突然感到莫名的惆怅和空虚,因为对于明天的故事,我们已经无法再按照已经习惯的眼光去期许。

  是的,这就是他们两人的命运,直到最后一刻,都无法直面自己的感情。聚也依依,散也依依。只能将含蓄进行到底、一半暧昧一半又若即若离。

  他们相爱吗?

  他们不相爱吗?

  他们曾经逾越过友情吗?

  他们曾经没有越过吗?

  谁知道呢?

  就让读者们去猜测吧。反正用不着自己亲口承认,那么是非都由人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晓沫是过去完成时。

  他们是重叠过一段行程的路人,前生大概有一段曾经。

  而现在呢?

  一个人半个天堂。彼此各有一半的不幸。

  所以回去吧,小雨才是你未来的方向。

  窗外一缕阳光已经穿透云翳,就像林荫筛落的余阴泄了一地。

  茄隅开始整理行囊,衣服、梳子、毛巾统统装了进去,最后只剩下手边的这一叠密密麻麻的笔记。

  要带回去吗?

  茄隅摇摇头,这个就不要了吧,已经知道了结局,带回去也是多余。

  茄隅把它们摞整齐之后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也许不久的将来,某一位有缘的旅客夜宿这里,百无聊赖之余、惊喜地发现抽屉里还有几本笔记,就着一个故事展开一夜奇妙的旅行。

  正这样想着,房门被推开了,原本和房东说好了来收房的,从余光瞥见来人带着帽子,想必是房东的儿子,因而一边收拾一边说道,“请稍等一会儿!”

  对方没有回应。

  茄隅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猛一抬头,才发现其实不是别人、正是晓沫。

  两两相望、电光石火。

  “你预备就这么走麽?”晓沫再一次让茄隅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目光如炬、因为他整个人都快被融化了——哪怕他之前是像冷面雕像一样矗立在那里。

  “你预备再一次逃开吗?”晓沫靠近些、同时目光也在向茄隅逼进,“南茄隅,你休想!”。

  “晓沫!”茄隅轻轻地喊道。

  晓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要走,可以,但是先把我们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我们的事?”

  “南茄隅,你一定要去伤害我的最后一点自尊麽?”

  “我不懂……”

  “你不懂?!”晓沫加重了手指的力量,茄隅忍不住叫了起来,“我打你一巴掌,是我错了,可是你没必要拿我妹妹报复我!”

  “天啦,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难道莎莎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我给的,可是……”

  “你也承认呢?!”

  “但是……”

  “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我只管这个事实。”

  “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专横、武断!”

  “你闭嘴!”晓沫很粗暴地打断他,“南茄隅,你真的很有钱,可是也必要在我们面前炫!你不要指望用钱收买我的妹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图吗?你奈何不了我,就想拿意志力薄弱的莎莎做为突破口,摇身一变成了我们全家的恩人,这样于情于理、我都必须领情,迫使我不得不向你低头!你要将我的自尊踩在脚下”

  “呵呵,”茄隅气愤之余,只得轻蔑地付之一笑,“那你既然能够这样推断得知别人心里的意图,你当初怎么不去报考犯罪心理学呢?”

  “我不跟你耍嘴皮,因为你大才子自然是才华横溢、满腹经纶,谁也说不过你。”晓沫继续加重手部的力量,“只可惜,你的才学都浪费在了阴谋诡计上面!”

  “杨晓沫,说话可要凭良心!”茄隅愤然甩开他的手,“难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就是为自己埋下祸根,得到的就是你的谩骂吗?”

  “良心?”晓沫的眼神仿佛是要生吞了茄隅,“哼,你还跟我谈良心!那你隔山打牛似的收买我妹妹、践踏我自尊的时候,你有没有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要的不过就是充当救世主、接受别人信徒一样臣服在你脚下的感激涕零!”

  “你闭嘴!”

  “闭嘴?轮不到你命令我!你听不下去了,心里不好受麽?那我告诉你,我偏要说!你的良心是伪装出来的,你不过是要所有人都有负于你!”

  “够了!求你别再说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晓沫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就不放过我?一次又一次得拿你的臭钱羞辱我!没错,我就是穷酸,我有骨气,关键是,我有良心!”

  啪的一声响起,就像山呼海啸般,余震的冲击波还在不断衍生、不断绕梁而转、不断冲击两人的视听跟内心。

  茄隅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呵,他第一次动手打了晓沫,而且是不留丝毫情面的。

  “晓沫,我……”

  晓沫做了个STOP的手势,并没有马上发作,他的一句话说得茄隅心都碎了“很好,现在我们终于扯平了,那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不要这么说,求你!”

  晓沫咬咬牙,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自己,“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就是我要莎莎把钱还给你!”

  “我不要了……”

  “不许不要!”晓沫粗暴地打断他,“南茄隅,希望你不要在这样的时刻挑战我的耐性!”

  茄隅不语,晓沫便重新握紧茄隅的手,生拉硬拽地把他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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