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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刑法堂,内务长老袁培涵亲自动手,废掉钱昆丹田气海。辛辛苦苦修炼之功,顷刻间烟消云散,从此以后,钱昆成为一个不能在踏入修炼途径的凡人,注定要被生老病死缠身,终日为柴米油盐苦恼。
一场风波随着处罚平息,无论有多少不服气,通通要收起来。
“顾飞、胡大志,将钱昆带走,前往北山收拾衣物,立即离开红枫剑派地界,不得有误!”袁培涵冷声呵斥两个失魂落魄的人。
“是。”顾飞惊慌失措,与胡大志一起将钱昆搀扶起来,退出刑法堂。
其余弟子全部被遣散,张冰雪得以厚葬,并立贞节牌坊。待众弟子散去,袁培涵说道:“我去北山看一看,防止弟子们胡闹。”
众人心如明镜,钱昆在北山有无可取代号召力,他如今成为废人,北山弟子必定情绪失控,说不定还会再来一次大闹内门。
掌剑长老杜思韶连忙劝阻:“师妹何苦,那些顽劣之徒万一做出出格事情,岂不是让师妹受了委屈。”
袁培涵冷声一笑:“已经废掉了钱昆,我不介意再废掉几个弟子。”言罢,大步流星离开。
杜思韶在刑法堂呆着,无声冷笑,杀吧,杀吧,多杀几个才好。
卜德胜见左右无人,凑过来说道:“师傅,弟子派人跟着,半路…”
“愚蠢!”杜思韶低喝一声,极不满意:“你怎地如此蠢笨,钱昆先被你废掉,又在焚心牢狱关了多时,今日再被袁培涵破去丹田,他还能活多久!你若动手杀了,岂不是要授人以柄,让外门更不服气师傅。”
“弟子知错!”卜德胜猛然想起师傅就要成为掌门,没必要因为钱昆再去得罪外门,反正钱昆已经活不了多久,苟延残喘几天又有何妨。
杜思韶手一挥漫步离开:“日后多长个心眼,想想如何做事!”
卜德胜眼前一亮,忙不迭说:“弟子知道,弟子知道。”日后身份不一样了,要多拉拢人心才对!卜德胜忽地咧嘴笑起来,自己怎么没有想到,等师父死了,自己就是掌门啊!
钱昆于昏迷之中被送到北山,得知他丹田被废去,逐出门派,众北山弟子一片哗然,怒声大骂内门长老,纷纷叫嚷要大闹内门,为钱师兄伸冤。
袁培涵飞身而来,厉声大喝:“反了你们不成!通通回去!”
一人高喊:“内门长老得了失心疯,老糊涂了,居然如此对待钱师兄,我等不服!”
“钱师兄为门派呕心沥血,却落个如此下场,弟子们实在寒心!”
“弟子要找内门长老理论,宁死不屈!”
“宁死不屈!”
群情激昂,众人高喊着又要去内门大闹。
“回去!”
袁培涵勃然大怒,虚空拍出一掌,巨大威压顿时将一群弟子击倒,“再敢胡闹,性命不保!”
莫苍云高声喊:“众位师兄弟,大家都听长老相劝,不要胡闹了!”
众人颇为不解,纷纷看了过来,莫苍云怎么忽地说出这番话?
莫苍云冷冽笑着,双眼尽是浓浓恨意:“我们打不过他们!修炼,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要让那群狗贼血债血偿!”
袁培涵看向别处,没有听见莫苍云说什么。等到众人平静些许,说道:“通通散去,莫苍云、顾飞,去给钱昆收拾行囊,送出红枫剑派地界。”
莫苍云、顾飞转身离开。
石晓珍抬头看着袁培涵,哀声说:“长老,请将弟子逐出门派,弟子愿与钱师兄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袁培涵认得石晓珍,知道她是石强胞妹,微微一顿:“此时你不再是红枫弟子,立刻收拾行囊离开。”
石晓珍低头惨笑,什么都没有收拾,继续给钱昆包扎,喂食灵药。
少许,莫苍云将一个包袱拿了出来,里面只有一件便服。灵药、银两、灵石,塞了不少,全是他和顾飞私人财物。
袁培涵虚空悬停,叹息道:“顾飞,用法船将他们二人送走,一个时辰之内,有多远走多远。我在内务院等你,午饭时候,必须见到你前来复命。”
“弟子遵命。”顾飞从百宝囊中拿出纸船,神识一动将其激活,一艘丈许弯弯小船当场出现。
莫苍云双膝跪倒,对天立誓:“我莫苍云在此以心魔起誓,必定为钱师兄报仇雪恨,拨乱反正,诛杀奸佞之贼,若违此誓,万箭穿心而死,永世不得超生!”
心魔大誓!
修士绝不会轻易发宏愿,以心魔起誓,一旦起誓必须全心全力去做,否则将会受到剧烈反噬。尤其到了修为高深时候,心魔应劫而生,根本无法斩杀,会将修士生生烧死,使其陨落在心魔烈火之中。
虚空之中,袁培涵身影一顿,又好似没有听到般离开。
顾飞操着法船,携带钱昆、石晓珍直接从北山飞走。一个时辰,能飞多远就飞多远吧,尽量向有人烟地方飞去。
昏迷之中的钱昆,突然睁开眼睛,嘴角泛起丝丝冷酷笑意,随即说道“师妹,辛苦你了。”
“师兄!”
“师兄!”
石晓珍一把抓住钱昆的手,放在自己脸颊,顿时泪流满面。
顾飞狂喜不已,“师兄能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他真怕钱昆就此死去,醒过来了,做个凡人也总比死了好。况且有一帮兄弟在,他就算是个凡人,日子过得也不会太差。
钱昆淡淡一笑,显尽惫倦:“回去好声劝劝莫师弟,告诉他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去找他。”
顾飞点头,再也不压制内心愤怒,钱昆醒了,他不需要再伪装自己,恨声道:“师兄,张冰雪倒地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恶毒!”
“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一个死人,恨她做什么。”钱昆冷笑几声,有些人自作聪明,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张冰雪就是这种人。她不过一个寻常外门弟子,居然敢搀和到筑基期修士的争斗,双方可都有大背.景,她有什么,太不自量力。
结局如何,被人玷污以后杀死。若不出意外,指示她的人,玷污她的人,杀死她的人,都是卜德胜。
“人世间不过情利二字。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陷害我,必定是有了巨大利益。”钱昆长舒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确实感到疲惫,淡淡说道:“顾师弟回去以后,牢记外门长老教诲,袁长老说一,你们不能说二,切记切记。”
顾飞若有所思,问:“师兄的丹田…”
“废了,众目睽睽,当然是废了。”钱昆嘴角笑意更浓。
顾飞恍然大悟:“废了!废了!”
顾飞所用这个法船,只是下品法器,用一次便要报废掉。全力飞行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一个时辰,堪堪飞出茫茫大山,在一处叫做‘王庄’的小镇外停下来。
王庄是凡人小镇,如今已是九月深秋,草木开始变黄。农夫在地里收着高粱、玉米、豆子等农产。
顾飞虽欣喜钱昆醒来,却也担心他的伤势。丹田连续受损,注定日后境界不高,叹息一声:“师兄,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钱昆有气无力回应。
“后会有期!”
顾飞一咬牙,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那就走!
“师兄,我们走吧。”石晓珍将钱昆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两人互相依靠,脚步蹒跚向王庄镇里走去。
王庄镇街面不大,南北东西各一条街,一里来长。街上商贾林立,衣服鞋帽、桌椅板凳,酒楼茶肆,寿衣棺木,皮毛杂货,日常用度一应俱全,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镇民风尚武,三十里外有家体修门派,名叫‘双刀门’。开山立派者是个体修大宗师,师出名门,是从大将军府走出的厉害体修。正因如此,镇上时常看到身负刀枪剑戟,言谈豪迈的武门体修。
石晓珍扶着钱昆,两人相互依靠,缓缓来到镇上,在街尾僻静地方找了户人家,暂且坐下来吃些东西。
主人家是个寒酸书生,体格消瘦长相秀气,满面书卷气。他送了碗水出来,说道:“小生这厢有礼了!”
石晓珍下意识转过头,将目光投向钱昆,没有搭话。
书生顿时明白,连忙问:“这位兄台身体微恙,若不嫌弃,可去寒舍暂且休息。兄台意下如何?”
钱昆疲惫一笑,重伤之后还坚持这么久,真想闭上眼睡一觉;回答:“道友请了,我有伤在身,不便打扰。若道友能帮我寻个闲置宅院,让我租下来好好休养几天,那倒是帮了大忙。”
丹田遭受重创,体内火毒蠢蠢欲动,可不是三五天能养好。租个院子住下来,倒是个不错选择。
“小生疏忽了,惭愧惭愧。”书生连忙拱手作揖,一脸羞愧之色,说道:“方圆三里内,闲置院落寥寥无几,大多破败。此地百姓又多为商贾,重利轻义,不免要做些有违道德之事,不可取不可取。小生承蒙祖上庇荫,剩余旧宅一座,奈何少有收拾,家什老旧门窗残破,若兄台不嫌弃,可暂且去书房休憩,小生去寻那修补匠修缮一番,明日再请兄台入住,此番可好?”
“好!”钱昆用一个字结束对话,忍不住腹诽一句——你真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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