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办事比秦怀瑾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慕辰就出现在小院门口，像站了一夜。他朝正房喊了一声：“少主子，宅子买好了。您和阁主随时可以搬过去。”
秦怀瑾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推门出去的时候笑三笑已经站在天井里了。他朝慕辰点了点头：“带路。”
新宅子离小院不过两条街，走着就到了。慕辰推开宅门的时候，秦怀瑾站在门槛外愣了两息。
门内是一条青石铺的主路，两侧各立着一排老槐，枝叶搭在一起遮出一条绿荫长廊。主路尽头是一座三开间的正堂，飞檐翘角，梁柱上漆着朱红，门窗镂空雕花。他跨进门槛往左拐了一进，经过一处月洞门，眼前豁然一亮——一座两亩大小的池塘横在院中央，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岸边堆着太湖石，石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青竹。穿堂风从水面掠过，带起一层细碎的波纹和淡淡的荷叶气息。正堂后面的庭院还有两进，前后加起来六进的院子，内院外院分明，厢房、书房、练功房、厨房、库房一应俱全，还带了一座三层高的观景阁。
慕辰站在他身后：“东跨院是阁主的住处，清静，离池塘近。正堂后面那进院子是留给少主子您的。两边各有厢房，给护院和仆从住。”
秦怀瑾站在池塘边上，回头看了慕辰一眼。慕辰又补了一句：“仆人和丫鬟已经安排好了。府里现役的管事是从天命阁调来的，其余人手都是从本地买来的良家子，背景都查过。”
秦怀瑾点了点头，正准备往里走，忽然顿住了。前面廊下站着两个穿浅绿衣裳的年轻女子，身量纤细，眉眼清秀，胸前饱满，乍看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对着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两人安静地站在那里，见他走过来也不躲避，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见过少主。”
秦怀瑾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目光在两姐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才移开。慕辰在旁边说了一句：“她们是天命阁的人，天人中期修为。双人合击阵法，连天人巅峰都很难从她们手下讨到便宜。属下想着少主子身边需要有人护卫，就调了她们过来，贴身服侍。”
秦怀瑾“哦”了一声，目光又移回那对双胞胎脸上。两人眉眼弯弯的，嘴角都挂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右边的那个轻轻歪了歪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少主，我们姐妹叫云袖、云裳。我是姐姐云袖。”她指了指旁边那个，“她是妹妹云裳。”
云裳看了秦怀瑾一眼，屈膝行礼的动作比姐姐更轻巧一些：“少主以后有事只管吩咐。”
秦怀瑾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看她们腰间那柄剑鞘上刻着暗纹的长剑——天人中期，合击阵法能打天人巅峰。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武功还高得离谱。他嘴角哈拉都快留下了，后脑勺上“啪”地挨了一巴掌，拍得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他回头一看，笑三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枯瘦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放下来。
笑三笑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没出息。见着女人就走不动路了？老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云袖和云裳同时低下头去，但秦怀瑾看见她们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旁边站着的慕辰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了池塘的方向。秦怀瑾揉了揉后脑勺，理直气壮地回嘴：“师傅，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人？你活了多少年了，什么女人没见过？我可不一样，我活了这么多年——童子身，从来没碰过女人。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云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尾弯弯的：“少主，我们真的很美吗？你这是有其它想法吗？？”
秦怀瑾噎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裳在旁边补了一刀：“那少主是什么意思？”
秦怀瑾被她俩一唱一和堵得说不出话来，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两姐妹：“你们等着。等我哪天打到天人境界，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云裳却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声音还是那种软糯糯的调子，挺了挺胸：“那少主可得快些练功了。天人境界……也没那么难。等您打过了我们姐妹，别说说话了——”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眼波流转，“您想怎么吩咐都行呢。”
秦怀瑾被这句话噎住了。双胞胎姐妹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安静地屈膝行礼，转身朝后堂走去。浅绿色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小段弧线，像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被风吹进了庭院深处。秦怀瑾站在原地，后脑勺还在隐隐发热，耳根也烫。他转头看向笑三笑：“师傅，你还走不走？”
笑三笑已经往东跨院去了，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那天晚上秦怀瑾在新宅子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新衣袍，绕着池塘走了三圈，又在观景阁上站了一会儿。他觉得人生圆满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他推开正房门，看见笑三笑站在院子里。、秦怀瑾愣了一下：“师傅，你这是……？”
笑三笑淡淡说道：“老夫要走了。”
秦怀瑾连忙说道：“师傅，我们刚搬进来大院，刚要享受就，你怎么就要走呢？”
笑三笑的声音依然不咸不淡的：“该教你的，老夫都教了。不该现在教的，老夫也留在了密室的书里。别忘记练功了，如果我回来你还没有达到天人期，我就回来给你加练。”
他偏了偏头，“院子东边第三棵老槐树底下有一块青石板，撬开就能看到入口。里面有个密室，藏了一些东西。你有空就进去看看，没空就算了。什么时候练到天人中期了，再去看密室最里面那扇门。”
秦怀瑾张了张嘴：“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笑三笑说，“老夫有事要办。可能过些日子就回来，也可能很久。”
“天命阁的人留给你用，但别仗着有人手就胡乱惹事。这方天地厉害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老夫若不在，你真被人打死了，老夫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赶回来救你。”
秦怀瑾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枯瘦的背影，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遍，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笑三笑笑了笑：“知道了。”随后身形一闪，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院子安安静静的，池塘里的睡莲纹丝不动，东跨院的窗户关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先天初期的修为，天命阁的人听调遣，新宅子，双胞胎婢女，密室里的书。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幸运，不知不觉中什么都有了。难道这是穿越者光环带来的。
云袖端着一碗热粥从廊下走过来，安静地放在他旁边的石桌上：“少主，先吃点东西吧。”
秦怀瑾“嗯”了一声，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我师傅走了。”
云袖站在旁边没有接话。秦怀瑾又喝了一口粥，低头说了一句：“他说他可能很久才回来。”
云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了一句：“那少主打算做什么？”
秦怀瑾放下勺子，仰头看了一眼无双城灰白色的天空。“我先练功。”他说，“练到天人中期。等师傅回来给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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