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癞子几人脸色瞬间一白。
“别别别！姑娘饶命啊！”
王癞子连忙开口，讨好又小心翼翼：
“这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是这李二李四俩兄弟找过来，说他们遇上了蛮横恶霸，被人欺负了，求我们过来帮忙。我们信以为真才来的，要是知道是这俩小子信口开河、栽赃陷害，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来啊！”
他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李二一眼。
“误会？”周小兰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王癞子肩膀上。
王癞子被踹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土墙上，震得头顶的灰尘都往下掉。
“刚才你踩我手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让我磕头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王癞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反而陪着笑，态度积极得很：
“是是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了姑娘。二位姑娘，你们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我们在这儿给你们赔不是了。能不能放过我们？”
他是真怕了。
眼前这两个姑娘，一个看着清冷，但下手狠，一个看着泼辣敢拼命，哪个都不好惹。
真送进官府，少说也得挨顿板子再蹲大牢。
李二和李四趴在地上，早就被打懵了，话都说不完整，只会咿咿呜呜地哼，也不知道是讨饶还是疼的。
陆凛没兴趣听他们扯皮，转头对阿福吩咐：“去，请人来。就说当街掳人滋事。”
“是，公子！”阿福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飞快。
没等多久，两个官差就跟着阿福来了，手里拎着铁链子。
进院子一看这阵仗，又听文溪和周小兰三言两语说了经过，当即就冷了脸。
“好啊，又是你们几个！当街掳人，简直反了！”
官差显然认得王癞子这伙泼皮，二话不说，铁链子一抖，就把六个人串成一串，扭着胳膊押走了。
李二李四走都走不动，被官差拖着走，一路哼哼唧唧的。
人都押走了，院子里一下子清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
“姑娘这一身伤，先去医馆看看吧。”陆凛看向周小兰，眉头微蹙。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又不动声色地在文溪身上细细扫了一圈，从肩膀到手腕，确认她真的一点伤都没有，才彻底放下心。
“不用不用！”周小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动作大了扯到背上的伤，嘶地吸了口凉气，却还是硬撑着，“这点小伤算什么，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乡下丫头，哪那么娇贵。”
文溪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周小兰肿起来的手背，周小兰疼得缩了一下。
“都肿成这样了，还嘴硬。走吧，去百草堂让大夫瞧瞧，有没有伤到筋骨。不然回去你爹看见了，该担心了。”
她说着，又回头看向陆凛，微微颔首：“今日多谢你帮忙。要不是你，我找人还得费不少功夫。”
“举手之劳。”陆凛微微摇头。
周小兰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文溪，又看看陆凛，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
三人一起往回走。
到了百草堂，文溪本想随便找个坐堂大夫看看就行，陆凛却走在前面，径直往后院去。
他站在诊室门口，侧过身：“进来吧，金大夫这会儿有空。”
掀帘子进去，金大夫正坐在案前翻医书，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看见周小兰一身尘土带伤，老人家也没惊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丫头，坐这儿来，把手伸出来。”
周小兰乖乖坐下，伸出手腕。
文溪站在她身后，看着金大夫诊脉，悄悄往陆凛那边挪了两个小碎步，压低声音：“你刚才跟着跑了一路，都冒汗了，身子可有不适？”
她声音很轻，像羽毛似的，轻轻扫过耳边。
陆凛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微痒。
她在关心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只余下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也微微侧过头，往她耳边凑近了些，同样压低了声音，气息清浅：“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不必担心。”
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耳尖，带着点淡淡的药香，又酥又痒。
文溪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耳尖，掩下那点不自在。
“好了。”
金大夫收回手，抚了抚胡须，开口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氛围。
“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要是不想吃药，回去冷敷一下，养个三五日就好了。想吃的话，我也可以开两副活血化瘀的方子。”
“不吃不吃！”周小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吃药又苦又费钱，这点小伤，哪值得浪费铜板。
她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爽快得很：“多谢金大夫！那我们就走了。”
说罢，拉着文溪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念叨：“你看，我都说了没事吧！睡一觉就好了，白耽误功夫。”
文溪被她拉着，走到门口，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陆凛，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今日实在是不巧，耽搁了正事。我得陪着小兰回家才放心，我们的事……明日吧，或者下次再说。”
陆凛站在堂屋的光影里，他闻言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好。若是你明日得空，便去徽翎轩。就在前面两条街，青石板路尽头那间。你报我的名字，伙计便知道了。”
“徽翎轩……”文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点头，“好，我记下了。明日我若得空，便过去找你。”
说罢，她转身，扶着周小兰往外走。
走出老远，周小兰还忍不住回头看。
百草堂门口，陆凛还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们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身上，晕出一层浅浅的金边，看着竟有几分不真切。
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人影了，周小兰才收回目光，凑到文溪身边，一脸八卦，撞了撞她的胳膊。
“小溪，那位陆公子，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呀？”她挤眉弄眼的，语气里全是好奇，“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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