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半天，上下打量着文溪，后面的话半天没说出来。
文溪被她勾得好奇，干脆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看着她：“看着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挺俊俏的。”周小兰一本正经地说，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加重语气：“比村里那些大小伙子，看着俊俏多了。还斯斯文文的。”
她说着，冲文溪挤了挤眼睛。
“……”
文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长得俊俏又不能能当饭吃。”
话虽这么说，她却下意识地回头，往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早就看不见人了。
他今日气色确实好了很多，脸上的病气几乎都散了。想来是金大夫开出了解毒的方子。
“走了，回家。”文溪收回目光，拉着周小兰继续走。
两人快到村口的时候，在树下停下脚步。
文溪把怀里的钱袋掏出来，都是今日卖鱼的铜板。她蹲在石头上，把铜板都倒出来，一枚一枚数清楚。
“今日一共卖了五百二十文。”
她数完，从里面拨出一半，整整二百六十文，推到周小兰面前。
“拿着，咱们一人一半。”
“这不行！”周小兰急了，连忙把铜板往回推，“这鱼都是你一趟一趟下水抓的，我啥也没干，就帮着吆喝了两嗓子，怎么能分一半！不行不行，我拿个零头就够了。”
更何况今天要不是文溪赶来救她，她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
“说的什么傻话。”文溪又把铜板塞回她手里，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要不是你发现了那处水潭，我上哪儿抓这么多鱼去？一个子儿都赚不到。本来就是咱俩一起的买卖，自然该平分。”
她顿了顿，看着周小兰脸上身上的伤，故意笑着说：“你今天还挨了一顿打。拿着钱，回去让你奶给你煮两个鸡蛋，买点肉补补。”
周小兰握着手里的铜板，温热的，硌着手心，心里也暖暖的。
她看着文溪，眼圈有点红，又赶紧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嘴硬道：“那……那我就收下了。等下次我再发现好地方，还带你去！”
“好啊。”文溪笑着把钱收起来。
看着周小兰那副鼻青脸肿却还强撑精神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
“说真的，你今儿也够能闹的。一个人跟几个大男人周旋。不如日后空闲了，我教你几招基础的防身术吧，下次再遇上这种混混，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真的？！”周小兰眼睛瞬间就亮了，像点了两盏小灯笼，“行啊行啊！我要学！等我学会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以后我就打遍天下无敌手！”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刚才在百草堂门口，你跟陆公子，你们刚才要说什么事？是不是我耽误你们了？”
“嗯。”文溪点点头，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也没什么，我们说好了，他教我轻功，什么时候学都可以，但是你的小命就一条，自然是你更重要些。”
“轻功！”周小兰的眼睛都直了，脚步都停了，“就是那种……能在房顶上飞来飞去的轻功吗？”
“对，就是不知道我现在学还晚不晚。
周小兰凑过来，拽着她的袖子，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小溪，等你学会了，能不能也教教我呀？我也想学！我也想飞檐走壁！”
文溪被她逗笑了，点点头：“行，教你教你。等我先学会了，再教你。”
两人乐呵呵地进村了。
日头偏西。
往日里这个时辰，正是村子里最热闹的时候。
田埂上有扛着锄头归家的汉子，村口聚着纳凉聊天的妇人，孩子们追跑打闹，家家户户烟囱冒着炊烟。
今日却不一样。
一路走过来，里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少见。
平日里最爱凑在墙根下唠嗑的几个婶子，今日一个都不见。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有的甚至连院门都插着，静悄悄的。
还不是那“贼”闹的。
葛家和赖家那两户的尸体今日就下葬了，也听不见道士超度念经的铃铛声了。
文溪刚拐过自家那条小路，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围了三四个人，凑在一起，低着头不知在说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老文家那群人又来找事了。
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哎哟，是文丫头回来了！”
围在门口的几人听见动静，一齐转过头来。
都是村里平日里相熟的几个婶子，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手里还拎着半篮子野菜，都面善，不是来找茬的。
文溪冲到跟前的脚步猛地一顿，收住了力道，心里的戒备松了松。
不是老文家的人。
“婶子们都在啊。”她放缓了语气，把攥紧的手松开，顺手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
“姐，你回来了。”
文安怀里还抱着半块石头，是方才练臂力用的，看见文溪，赶紧把石头放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给姐端水！”
王婶笑着冲她招手，“我们几个正巧路过，看见你娘能自己走了，就过来瞧瞧，顺便唠两句嗑。”
另一个身婶子接话：“是啊，翠花啊，你这可真是熬出头了。往后你们娘仨的日子，该越过越红火了。”
“可不是嘛。”赵大娘压低了点声音，往巷口那边瞥了一眼，“再看看那老文家，啧啧，我看啊，那就是遭了报应！先前那么欺负你们娘仨，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替文溪家抱不平。
文溪走过去，笑着对几位婶子道：“劳婶子们挂心了。我娘这腿也是慢慢养着，一日比一日见好。”
“那就好那就好。”
见文溪回来了，几个婶子也不多留，纷纷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不耽误你们娘仨了，我们也该回家做饭去了。”
“有空再过来唠。”
“哎好，婶子们慢走。”文溪笑着送了两步。
几人挎着篮子，三三两两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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