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盛安公司门口比前几天更加热闹。
油麻地连续两次冲突以后，盛安两个字已经彻底传开。
昨晚洪泰临时停手，原本守在几间夜场附近的机动组一直待到凌晨三点，确认各个场子正常关门以后才撤回来。
一大早，阿武把昨晚值班情况整理好，拿着名单走进办公室。
沈枭正站在窗边喝茶。
楼下几个文员来回进出，陈主管手边摆满了昨天新签客户的资料，电话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阿武把名单放到桌上，笑着说道：“枭哥，昨晚挺安静啊，洪泰一个人都没来。兄弟们等到凌晨，还以为他们会搞突然袭击呢。”
沈枭翻了两页名单，随口问道：“各个场子情况怎么样？”
阿武坐到对面，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笑道：“挺好啊。富豪、海城昨晚生意反而比平时更好，很多人专门跑过去看热闹。何老板半夜还给我打电话，说他包厢全部坐满，差点连酒都不够卖。”
沈枭听完也笑了。
洪泰原本想把老板吓回去。
现在老板胆子反而越来越大。
人就是这样。
最开始面对未知，什么都怕。
真亲眼看过一次，发现事情没有想象那么严重，心里的顾虑自然会下降。
更何况，盛安已经连续用实际行动证明，老板交出去的钱确实有价值。
阿武吸了一口烟，又说道：“不过洪泰昨晚突然安静下来，我觉得太子应该也反应过来了。他们继续砸场，外面那些老板只会更相信盛安。”
沈枭把名单合上，抬头说道：“他反应过来也正常，吃了两次亏，总得长一点记性。”
阿武挑了挑眉道：“那咱们就等着？”
“等什么？”沈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常道，“洪泰不来，生意照样做。我们开公司又不靠他们找麻烦赚钱。”
阿武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盛安在油麻地已经打开名声，根本不用天天跟洪泰起冲突。
真能安安稳稳接业务，当然更舒服。
就在这时，陈主管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沈老板，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沈枭抬头道：“说吧。”
陈主管走到桌边，把手里的文件摊开。
“现在我们在油麻地已经签了不少夜场，后面还有老板预约。最近我发现一个问题，很多客人只知道场子里面有盛安的人，却不清楚哪些地方是我们公司负责。”
阿武有点疑惑道：“这有什么影响？”
陈主管解释道：“影响挺大。夜场老板愿意花钱请我们，除了真遇上事情能处理，平时也希望少一点麻烦。现在很多喝醉酒、找事的人进门以前根本不知道里面是谁负责，事情闹起来以后才看见我们的人。”
沈枭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把盛安的名字直接挂出来？”
“对。”陈主管点头道，“门口放一个统一标识，写清楚本场安保由盛安负责。车辆、制服、联络电话全部统一。时间久了，人家看到这个标志就知道这里有人管。”
阿武听得眼睛逐渐亮起来。
他以前混社团的时候，地盘讲究插旗。
你是哪边的人，看门口站着谁，看附近谁收数，江湖上的人基本心里清楚。
盛安做公司，当然不能挂什么堂口旗子。
统一标识反而更加合适。
“这个可以啊。”阿武笑道，“以后哪个扑街喝多了准备闹事，抬头先看看招牌，说不定自己就清醒一半。”
陈主管也笑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
沈枭看了一眼文件，上面已经简单画了几种标牌样式。
“做。”
陈主管立即点头。
沈枭继续道：“别弄得花里胡哨，简单一点，让人隔远也能看清。所有签约场所统一放，公司的车、制服也继续统一。”
“明白。”陈主管把文件收好，又问道，“那联络电话要不要一起印上去？”
“印。”沈枭说道，“老板请我们处理事情，客人真遇到问题也可以联系。既然挂出去，就把该做的东西一起做齐。”
陈主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阿武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枭哥，这么搞下去，盛安以后真跟以前那些看场公司完全两回事了。”
沈枭弹了弹烟灰。
“收的钱比很多人都高，做事当然也得像样一点。”
下午三点多。
第一批新做好的标牌已经送到油麻地。
黑底白字。
盛安两个字非常醒目。
下面一行稍小的字。
“本场安保由盛安负责。”
再往下是公司联络电话。
何老板亲自站在富豪夜总会门口，看着工人把标牌固定在大门旁边。
旁边经理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老板，这一挂上去，感觉还真不一样啊。”
何老板背着手，点头道：“至少客人看得明白。以前洪泰的人在这里坐着，客人还以为场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盛安穿制服站门口，看起来舒服很多。”
经理笑道：“昨晚已经有人问我们，怎么才能请到盛安。”
何老板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这时候街边几个年轻人正好经过。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抬头看到标牌，脚步明显放慢。
“这里也盛安了？”
旁边同伴点头道：“早就换了啊。前两天洪泰来砸，就是这里。”
黄毛眼睛一亮。
“这个就是那间啊？”
“对。听说高晋亲自过来的。”
几个人立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富豪门前负责值班的两个盛安员工腰板挺直，制服干净，神情平静。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现在油麻地挂这个牌子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黄毛摸了摸下巴。
“我表哥做酒吧的，前两天也问过盛安。他说价格比以前交数便宜，还真派人。”
“那洪泰以后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跟洪泰混。”
几个人边走边聊。
何老板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更加满意。
标牌挂出去当天晚上，很快就起了效果。
九点多。
海城舞厅门口来了四个年轻人。
几个人已经喝了不少酒，其中一个走路都有些摇晃。
排队的时候，他嫌前面的人速度慢，抬手就准备推人。
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盛安员工立刻走过来。
“先生，麻烦排一下队啊，前面很快就进去了。”
醉酒年轻人抬起头，语气顿时有些不耐烦。
“排什么啊？老子来这里消费，还要站外面等？”
他说着伸手就想把盛安员工推开。
旁边同伴脸色突然变了。
他一把抓住年轻人的手腕，赶紧往回拉。
“算了，算了啊。”
醉酒年轻人不满道：“你拉我干什么？”
同伴指了一下门边的牌子，压低声音道：“你看清楚啊，这里盛安负责。”
年轻人顺着手指看过去。
黑底白字的标牌就在旁边。
他原本发红的脸微微一僵。
酒意似乎都散了一些。
“盛安？”
“前几天洪泰两次过来都没占到便宜那个。”同伴凑近一些说道，“出来玩而已，你惹他们干嘛？”
年轻人回头看了看门口两个神情平静的盛安员工。
嘴里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声道：“那就排嘛。”
负责值班的盛安员工都愣了一下。
本来已经做好处理冲突的准备。
结果对方看一眼牌子，自己老实了。
身后几个排队的客人全看在眼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忍不住笑道：“这个牌子还真管用啊。”
旁边女人好奇道：“盛安现在这么出名吗？”
男人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啊？最近油麻地最热闹就是他们。洪泰带几十个人过去砸，最后场子照开，受伤的保安听说一人十万补偿呢。”
女人眼睛立即睁大。
“保安受伤给十万？”
“我朋友就在附近医院亲眼见到的啊。”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两个盛安员工，神情明显多了几分惊讶。
这种事情很快在其他签约场子重复发生。
盛安真正动手的次数反而开始下降。
不少经常在夜场混的人已经知道，看到门口的标牌，多少收敛一点。
几天以后。
油麻地夜场圈子里甚至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现象。
老板签完盛安，第一件事就催着陈主管：
“什么时候给我装牌子？”
没装的反而觉得心里没底。
晚上七点。
盛安公司。
陈主管把最新的业务数据拿进办公室，脸上的笑容非常明显。
“沈老板，最近几天场子里面的小冲突少了很多，几个老板反馈都不错。昨天还有两个人主动打电话，问能不能先把标牌装过去，再正式签合同。”
阿武坐在旁边听得直乐。
“合同都没签就想挂盛安牌子？那不行啊。”
陈主管笑道：“我已经拒绝了。”
沈枭点头。
“必须签合同以后才能挂。公司的名字不能谁想用就用。”
这句话刚说完，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年轻员工快步走进来，脸色明显带着怒气。
“枭哥，武哥，出事了。”
阿武立即收起笑容。
“什么事？”
年轻人把手里的纸放到桌上，咬牙道：“旺角那边有间小酒吧，门口挂了我们盛安的牌子。陈主管刚才说，那家店压根没跟公司签过合同。”
陈主管脸色瞬间沉下来。
“哪一家？”
“鸿运酒吧。”
年轻人继续道：“我问了附近的人，他们已经挂两天了。老板还跟客人说，场子是盛安罩的。”
阿武一下站了起来。
“靠，胆子这么大？”
沈枭拿起桌上的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酒吧地址。
他放下以后，神情没有发怒，声音却明显淡了几分。
“阿武。”
“在。”
“去看看。”
沈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地址上。
“盛安的名字。”
“不能让人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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