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的人影越来越密。
三百多人从几个方向汇到一起。
附近原本停着的车辆纷纷开走。
商铺老板提前把门关了一半，却舍不得彻底关死，全躲在门后、窗边往外看。
这种规模的场面，油麻地已经很久没出现过。
楼上茶楼、住宅窗户全是人。
有人拿着香烟。
有人端着茶。
甚至附近几间酒吧的老板都专门跑来看。
“真三百啊。”
“洪泰这次把人全叫出来了？”
“盛安也不少。”
“我刚数了一下，门口、侧面加起来一百多，附近还有车。”
“这要是真撞上，今晚可热闹了。”
议论声越来越多。
洪泰队伍前面。
太子没有站最前。
他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面，隔着车窗看着金豪门口。
阿威、火牛带着头目往前。
火牛下午已经提醒过太子。
盛安这批人训练过。
正面冲比普通街头小弟难搞。
太子依然坚持。
他要的很简单。
人数压过去。
把金豪砸掉。
只要成功一次。
油麻地那些老板的胆子自然会缩回去。
八点十分。
阿威带人走到金豪门外。
阿武已经站在那里。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
阿威看了一眼周围盛安员工。
“阿武。”
“今晚你们人挺多。”
阿武笑道：“你们来三百，我总不能只叫十个人陪你玩吧。”
洪泰人群里面响起一阵骂声。
阿武根本没理。
阿威神情阴沉。
“最后问一次。”
“让开。”
“今天洪泰只找金豪老板。”
阿武看着他。
“金豪给盛安交钱。”
“你进去闹。”
“我就得管。”
阿威早知道结果。
他抬起手。
身后三百人开始往前移动。
街边围观群众顿时一阵骚动。
“开始了！”
“真上了！”
“退一点，别站太近啊！”
不少人往后退。
眼睛却一个比一个亮。
金豪里面。
经理快速安排客人往后门走。
有客人喝得正高兴，还舍不得走。
服务员赶紧解释。
“先生，今晚酒水费用按实际结算，您先从后面出去，改天再来。”
客人听到外面三百人，酒意当场清醒。
“走走走。”
大厅很快空出大半。
剩下盛安固定岗全部来到前面。
阿武的无线电响起。
高晋的声音传出来。
“侧面正常。”
阿武按住通话键。
“收到。”
下一秒。
双方人群撞到一起。
整个街口瞬间乱成一片。
洪泰人数更多。
前排几十个人冲得很快。
盛安这边早就分好位置。
固定岗守入口。
机动人员从两侧补。
外围支援组保持距离，哪里被压得厉害就往哪里移动。
第一轮冲击下。
盛安前排明显后退几步。
洪泰人群瞬间传来兴奋喊声。
“冲进去！”
“砸场！”
“太子哥有赏！”
几个年轻人情绪上头，拼命往前挤。
金豪门口压力越来越大。
二楼梁老板看得手心全是汗。
经理脸色发白。
“老板。”
“顶得住吗？”
梁老板根本回答不了。
下面全是人。
他以前见过二三十个人打架。
三百对两百这种规模，完全是另外一个画面。
街边喊声、脚步声、桌椅碰撞声混成一片。
梁老板死死盯着门口。
几分钟过去。
盛安的人虽然往后退了一段。
入口一直没破。
更让他意外的是。
门口那些盛安员工没有乱。
一个人退。
旁边马上补。
有人受伤。
后面立刻有人拉走。
不像洪泰那边。
前面打起来以后，后面大量人挤成一团。
甚至自己人都挡着自己人。
火牛也发现问题。
他冲在前面抬腿踹开一个盛安员工以后，立刻回头喊道：“别全挤在一起！往两边散！”
真正听见的人没多少。
三百人的临时队伍。
很多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谁听谁的都说不清楚。
阿威在另外一边同样急。
“往里面！”
“门口那批先顶住！”
“后面别退！”
可后面的人本来就只是拿一千块过来撑人数。
一看到前排有人受伤，脚步自然放慢。
盛安这边情况完全不同。
一个年轻新人手臂挨了一下，疼得脸色发白。
旁边小队长拉住他。
“阿辉，怎么样？”
阿辉咬着牙活动了一下。
“还能动。”
“撑不住就去后面。”
阿辉看了一眼门口。
又看向身后金豪的招牌。
“我没事。”
旁边小队长皱眉。
“别逞强。”
阿辉深吸一口气。
“真不行我会退。”
“今天守住还有两万呢。”
小队长都被他说笑了。
“你小子就惦记钱。”
阿辉咧了咧嘴。
“我妈前几天看中一台冰箱，一直舍不得买。”
“今晚回去我就给她搬一台。”
两人说话之间，又一批洪泰小弟往前冲。
阿辉重新站回位置。
他真没觉得自己是在替老板白卖命。
一万已经进了口袋。
守住。
两万。
真受伤。
公司管。
后面还有支援。
这种底气让他心里面踏实得很。
街角。
几个临时跟洪泰过来的年轻人却越打越没劲。
一个人捂着被撞疼的肩膀往后退。
同伴拉住他。
“你去哪？”
“歇一会儿。”
“前面还叫往上冲。”
年轻人皱眉道：“你想冲你冲啊。一千块，我肩膀都快脱了。”
同伴回头看了一眼前面。
正好看到盛安几个人把受伤同事扶走。
立刻有人顶上位置。
两边的状态差得太明显。
同伴咬了咬牙。
也跟着往后。
这种人越来越多。
最开始洪泰看起来铺天盖地。
十几分钟以后，真正还在前面冲的人已经少了一大截。
后面大量人开始站着看。
太子坐在车里。
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为什么不往前？”
旁边头目擦了擦汗。
“太子哥，临时叫来的人太多，前面一受伤，后面就不太愿意动了。”
太子猛地转头。
“钱我少他们了吗？”
头目嘴唇动了动。
一千块。
平时当然不算特别少。
今晚对面一人三万。
这个比较实在太扎眼。
他根本不敢说。
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高晋来了！”
“高晋！”
街道侧面。
一批盛安支援人员快步赶到。
高晋走在最前。
火牛看到他以后，脸都黑了。
下午那三十秒已经传遍油麻地。
现在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更不想再次跟高晋正面撞上。
可高晋根本没找他。
他带着支援队伍直接补向压力最大的入口。
原本已经被推到门边的盛安员工迅速稳定下来。
洪泰前排的人开始往后退。
此消彼长。
局面一下反过来。
街边围观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
“压回去了！”
“真压回去了！”
“三百人啊！”
“洪泰后面好多根本没动。”
“你换你敢动？盛安一个晚上拿三万，洪泰听说才一千。”
“差这么多，谁替他拼啊！”
梁老板站在楼上。
刚才还紧紧抓着栏杆。
现在手指慢慢松开。
经理整个人贴在窗边。
看着洪泰人群开始后退，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老板！”
“他们退了！”
梁老板连续吸了几口气。
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楼下。
阿威还想撑。
“别退！”
“后面的人上啊！”
没人听。
临时人群一旦开始后撤，根本控制不住。
有人跑。
旁边人跟着跑。
几分钟时间。
洪泰原本密密麻麻的队伍开始不断散开。
太子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猛地推开车门。
“都给我回来！”
声音很大。
附近不少人听见。
可三百人的队伍已经散掉一半。
有些人连头都没回。
太子站在车边，整张脸涨得通红。
街对面围观群众里面，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
“太子哥亲自叫都叫不回来啊。”
旁边立即有人笑。
“钱给少了嘛。”
太子听见以后猛地转头。
人群瞬间往后缩。
他想找是谁说的，根本找不到。
阿威喘着粗气跑回来。
“太子哥。”
“先走吧。”
太子死死看着金豪。
门口盛安的人已经重新站成一排。
沈枭从始至终甚至都没站到前面。
他就在对面的盛安车旁边。
看着。
太子视线隔着街道落到沈枭身上。
沈枭似乎察觉到了。
抬头看过来。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沈枭神情很平常。
太子胸口却像堵了一块石头。
片刻以后。
他转身上车。
“走。”
黑色轿车迅速离开。
洪泰剩下的人看到太子都走了，再也没人愿意留下。
街道很快空出大片。
围观人群直接涌上来。
“盛安守住了！”
“三百人都没进去！”
“金豪门口都还在！”
“我靠，这次真出名了。”
“以后油麻地谁还敢说盛安只是保安公司啊？”
何老板、赵老板一群夜场老板站在茶楼二楼。
一个个神情复杂到极点。
赵老板端着茶杯，手指都在抖。
“三百。”
“真给守下来了。”
何老板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以后我不用担心了。”
旁边的人转头。
何老板看着楼下盛安的人群。
“这都守得住。”
“油麻地还有谁能砸我们的场？”
楼下。
阿武开始清点伤员。
高晋安排人清理门口。
沈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七分。
他转头看向从夜总会里面跑出来的梁老板。
“里面还能营业吗？”
梁老板愣住。
“啊？”
“我问你里面还能不能做生意。”
梁老板下意识回头。
大厅主体基本完整。
酒水还在。
客人走了大部分。
员工也都没事。
“能……”
沈枭点头。
“那就收拾。”
“十二点。”
“继续开门。”
梁老板眼睛瞬间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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