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辰正式加入彼岸的那日,苏昌河单独见了他一面。
屋中烛火摇曳,苏昌河指尖轻叩桌沿,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苏星辰,我暗中观察你一年多了,早就想邀你入彼岸,只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契机。如今你武道境界到了哪一步?”
苏星辰并未藏私,既已决意加入彼岸,坦诚相待才是上策,从容答道:“刚入逍遥天境。”
“很好。”苏昌河眼底浮起几分真切赏识。
他一早便看出这人在藏拙,此前与魔教交手时全程划水,是个心思通透、懂得自保的聪明人,听他说已入逍遥天境,心中并无半分意外。
战事辗转一月有余,魔教终究全线退散,暗河大部分子弟分批启程,折返暗河。
苏昌河与苏暮雨收到李寒衣邀约,要一同前去参与围剿叶鼎之的行动。
苏星辰在心底快速梳理前世刷到的零碎剧情,脑中全是苏暮雨、苏昌河在一起的画面,真正的剧情就很少。可转念一想,这二人作为主角,苏昌河都还没当上大家长,问题不大,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便放下顾虑,随同大队伍一同返回暗河总部。
回到苏家小院不过数日,便传来消息——苏昌河负伤归来。
苏星辰觉得于情于理都该登门探望一番。
他踏入厢房时,苏暮雨与苏昌离正守在床边。
“苏昌河,伤势如何?”苏星辰出声询问。
苏昌河斜倚床榻,挥了挥手,语气满是不以为意:“一点皮肉小伤,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昌河!”苏暮雨眉峰紧蹙,满眼不赞同地望着他,“此番与叶鼎之交手,你硬生生受了他一掌,内脏经脉皆受重创,医师再三叮嘱,至少安心休养一月。”
“哎呀暮雨,你未免太过夸张,这点伤算什么……”苏昌河对上苏暮雨冰冷沉静的目光,话音越说越小声,最后服软妥协,“好好好,我听你的,没任务便闭门静养。”
“有任务,我替你前去。”苏暮雨淡淡开口。
一旁的苏星辰适时举手,出声提议:“我修习过一门功法,可以疗伤,若是不介意,我可以一试。”
屋内另外三人皆是一怔,诧异转头看向他,苏家可没有疗伤的功法。
半晌还是苏昌河最先回过神,点头应允:“那就劳烦你了。”
苏星辰缓步走到苏昌河身后,一掌轻轻贴上他后背,一股纯粹温润、绵长柔和的内力缓缓渡入其经脉,顺着受损脉络游走,一点点修补开裂经脉、养护受损内脏。
不过短短一刻钟,苏昌河体内伤痛便消去大半,整个人通透轻快不少。
苏星辰收力后退两步,苏暮雨立刻上前,指尖搭上苏昌河腕脉细细诊察。
片刻后苏暮雨抬眼,朝苏星辰轻轻颔首,语气含着谢意:“经脉脏腑确已复原七八分,多谢你。”
“星辰,你竟然还有这个本事!”一旁的苏昌离难掩兴奋,他同为苏家子弟,与苏星辰平日交集不多,只知晓对方常年奔波在外执行任务,不是在出任务,便是在出任务的路上,从未想过他身怀如此罕见的疗伤本事。
苏星辰浅笑着拱手回礼:“过奖。”
他打量了两眼苏昌离,这少年是暗河里难得心性纯粹之人,刚从鬼哭渊历练出来,至今还未独立接取任务,眼底尚未染上浓重戾气。
不多时,苏星辰便起身拱手,向屋内几人告辞离去。
往后整整三年,日子和从前并无半分差别。苏昌河从未指派苏星辰做任何事,只留下一句话,让他好好修炼,沉心静气等待时机。
岁月悄然流转,转眼已是北离明德十一年。
这一年,苏星辰的武道修为,稳稳站定逍遥天境大逍遥巅峰,周身内力雄浑充盈,只差一步,便能踏足半步神游之境,可惜这一步看似近在眼前,真正要踏过却遥遥无期。
平日里他从无懈怠,除了相夷太剑、沉影剑法外,他还结合阵法创出一个剑阵,名为“春秋”,取自春生皆虚妄,秋落尽归尘。
剑阵走极致寂灭杀伐之道,剑阵开启,阵内一切生机都会被剑意吞噬湮灭,万物最终尽数归于尘土。
苏星辰现在的烦忧是,彼岸崛起的时机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就在他考虑自己要不要想办法脱离暗河时,一道传讯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苏昌河召唤
原来暗河大家长慕明策此前刺杀唐门长老,身中奇毒雪落一枝梅,此刻一行人正赶往九霄城蛛巢暂避休养。苏家主苏烬灰觊觎象征大家长权柄的眠龙剑,下令派苏昌河沿路追杀慕明策,夺下佩剑。
苏昌河领命动身不过两日,便一封飞鸽传书送到了苏星辰手中。信中言简意赅,命他带上苏昌离,于途中设伏阻拦苏暮雨,延迟他达到九霄城的时间。
苏星辰不敢耽搁,当即带上苏昌离,二人策马扬鞭,顺着官道疾驰赶路。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苏星辰一边控马,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你大哥传信也太过潦草,只说拦人,也没提要拖住苏暮雨多久。”
身侧的苏昌离晃了晃缰绳,倒是十分通透:“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可千万不能伤到雨哥,不然回去大哥少不了训斥我们。”
这三年来苏昌离常和苏星辰搭档出任务,彼此早已混得熟络,说起话来毫无拘束。
苏星辰轻笑一声,打趣道:“还训斥你,先不说别的,就凭你,未必能近苏暮雨的身,更别提伤他。”
苏昌离摸了摸鼻尖,老老实实点头提醒:“也是,那待会儿交手你可得收着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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