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见面礼。”
“这是拿宾利砸门啊。”
半小时后，王峥回到贵宾楼。
包间里的菜已经撤掉，只剩茶水和果盘。
王锦华抬头看他。
“送到了？”
“到了。”
“车呢？”
“钥匙交给冯导了。”
王峥站在门边。
“他不肯收，我直接走了。”
王锦华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你把一辆六百九十万的车扔给他，自己打车回来？”
“对。”
“出租车费报销吗？”
王峥看向林晨。
“二十八块。”
林晨忍着笑。
“报。”
王锦华没好气地放下茶杯。
“你们主仆俩是真会过日子。”
“六百九十万的车说送就送，二十八块车费还要走报销。”
王峥认真解释。
“公务出行。”
“行，合规。”
王锦华揉了揉额角。
她还是有些肉疼。
那辆宾利刚从港岛运过来，里程表没跑多少公里。
“林董，车就这么送出去，万一老冯最后没来呢？”
“那就当交个朋友。”
林晨拿起一块西瓜。
“如果他愿意加入星空，别说一辆宾利。”
“十辆也值。”
王锦华看了他两秒。
“我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当初签合同太快。”
她叹了口气。
“早知道先让你送辆车，我再答应。”
林晨笑了。
“现在补也来得及。”
“算了。”
王锦华拿起手包。
“我要真收，下面的人得说我拿公司当进货渠道。”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不过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圈里恐怕要热闹了。”
“要的就是热闹。”
林晨神色淡定。
顶级导演需要待遇。
行业新人则需要信号。
冯振远就是那块最显眼的招牌。
无论最后能否签下，只要圈里知道星空愿意为人才花钱，便会有人主动找上门。
千金买马骨。
马不一定立刻到。
但草原上的马，都能看见那堆金子。
时间来到三月末。
远航科技的办公室几乎没有真正安静过。
键盘声从早响到晚。
外卖盒一批批送进来，又被保洁阿姨成摞收走。
两周时间里，陈柯带着团队连夜攻坚，终于完成了第一版TT空间。
上线前一晚，测试部门的灯亮到凌晨四点。
陈柯站在一排显示器前，手里端着凉透的咖啡。
“日志发布正常。”
“相册呢？”
窗边的程序员盯着进度条。
“上传成功。”
另一人从隔间探出头。
“音乐盒偶尔会卡。”
“服务器还是代码？”
“。”
“切备用节点。”
“已经切了。”
火腿肠程序员抱着键盘，从桌底钻出来。
“换肤系统也修好了。”
陈柯低头看他。
“你为什么在桌底？”
“网线掉了。”
那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顺便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以后装修，插座一定要装桌面上。”
陈柯指向屏幕。
“先思考报错。”
凌晨五点十七分，最后一项测试通过。
页面顺利打开。
用户可以更换皮肤，发布日志，上传照片，也能在好友空间里留言。
音乐盒功能已经接入。
个人资料不再只是一张单调的文字卡片。
每个人都能在互联网上布置自己的小房间。
有人喜欢蓝色星空。
有人喜欢粉色卡通。
也有人把背景换成一片漆黑，再打上一行白字。
“没有人能真正懂我。”
青春期的忧郁，主打一个公开展示。
陈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上线。”
技术人员按下确认键。
新版数据包被推向服务器。
短短几分钟，下载量便开始上涨。
早上八点，第一批用户评论出现。
有人研究换肤。
有人忙着上传照片。
还有人把日志当成私人日记，写完以后设置成所有人可见。
隐私意识很强。
强得不是很明显。
两周的日夜攻坚没有白费。
TT空间上线后，用户活跃度迅速提升。
注册用户突破四千五百万。
同时在线人数达到十五万。
单看体量，依旧无法与企鹅相比。
增长速度却已经引起媒体注意。
《帝都青年报》率先刊登报道。
标题很直接。
《互联网新贵TT快速崛起，即时通讯格局或将生变》
《精品购物指南》随后跟进。
报道中不仅介绍TT免费注册，还重点提到了TT空间。
“个人主页与即时通讯的结合，可能成为年轻网民新的社交方式。”
企鹅依旧拥有超过三亿注册用户。
体量像一座横在前方的大山。
可越来越多网民已经开始抱怨QQ收费注册。
以前申请账号，只需要填写资料。
现在却要打声讯电话或发送付费短信。
一块钱不多。
但免费吃惯了，突然有人端着碗来收费，谁都要多看两眼。
TT恰好站在门外，笑容很礼貌。
免费注册。
功能齐全。
还送空间。
这就很难不让人顺手点一下下载。
林晨没有被几篇报道冲昏头脑。
四千多万注册用户里，有不少是过去朗玛VC留下的沉默账号。
真正决定市场地位的，是活跃用户和同时在线人数。
十五万对企鹅的数百万，差距依旧明显。
远航要追上企鹅，正常走路肯定不行。
得跑。
最好坐火箭。
这段时间，林晨一边盯着TT，一边继续招人。
鹏城博大公司最先进入盛华投资的收购名单。
对方手里握着Foxmail。
这款国产邮件软件，曾经有过极为耀眼的成绩。
一九九六年，张启龙独立开发Foxmail。
一年后，中文版用户突破四百万，英文版进入二十多个国家，成为国内十大软件之一。
可技术上的成功，并没有转化成商业收益。
张启龙不擅长经营。
一九九八年，他以一千二百万华币卖掉Foxmail，后来跟随团队继续研发企业邮箱。
几年下来，产品还在，人却渐渐沉寂。
博大缺少持续投入。
Foxmail的增长也陷入停滞。
收购谈判进行得很快。
盛华投资给出二点四亿华币，整体收购Foxmail软件、相关知识产权及核心团队。
这个价格让博大股东没有拖延太久。
合同签署后，张启龙带着团队来到帝都。
他穿着普通夹克，进会议室后话很少。
介绍团队时，能省一个字，绝不多说半句。
陈柯倒是很快和他聊到一起。
两人坐在白板前，从邮件协议谈到服务器架构，又从垃圾邮件过滤聊到即时通讯。
起初还是一问一答。
十分钟后，白板已经写满。
陈柯拿着记号笔。
“Foxmail客户端轻量化做得很好。”
“这套思路可以用到TT。”
张启龙接过笔，在旁边改了两行。
“不能直接用。”
“通信场景不同。”
“协议层拆开呢？”
“可以试。”
“我让人搭测试环境。”
“今晚能看。”
两人说完，一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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