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网吧里响起成片的鼠标点击声。
TT图标被一次次打开。
许多囊中羞涩的学生原本只打算试试。
可真正登录以后，他们很快发现，这款软件并不难用。
聊天。
群组。
文件传输。
动态表情。
QQ有的基础功能，TT几乎都有。
TT秀对应QQ秀。
红冠贵族对应红钻贵族。
熟悉得像刚搬到隔壁的老邻居。
而TT空间，则成了真正拉开差距的功能。
换肤、日志、相册、留言板、音乐盒。
页面打开速度很快。
操作也简单。
一个男生上传了几张自拍，换上深蓝背景，又在日志里写下一句“孤独的人总是晚回家”。
旁边同学探头看了一眼。
“你不是住宿舍吗？”
男生面不改色。
“文学表达。”
“宿舍十一点关门。”
“闭嘴。”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网吧里不断发生。
TT用户数据开始飞涨。
研发部门也没有停下。
每三天一次优化更新。
全屏模式。
富文本编辑器。
好友圈。
信息中心。
功能一项项上线。
空间页面还专门生成独立地址。
用户可以把链接挂到QQ资料页，引导QQ好友进入TT空间。
这不是暗挖墙脚。
这是站在人家门口，举着喇叭喊。
偏偏企鹅暂时拦不住。
一周后，远航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数字再次刷新。
【TT注册用户：120003617】
【同时在线人数：2014528】
办公室里先是一静。
随后有人猛地拍了下桌子。
“破两百万了！”
火腿肠程序员从椅子上蹦起来，耳机线差点把显示器拽倒。
旁边同事赶紧按住屏幕。
“庆祝可以。”
“别带走公司财产。”
陈柯盯着在线曲线，眼睛里全是血丝。
过去七天，注册用户增加近八千万。
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
这个数字，已经基本追平企鹅当前数据。
庞振东站在屏幕前，没有欢呼。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通知M线。”
“活动继续。”
“网吧数据每两小时汇总一次。”
“服务器扩容计划提前。”
陈柯转头看他。
“十亿已经烧掉大半。”
“钱不就是用来换时间的？”
庞振东看向不断上升的曲线。
“现在停，前面的钱才是真白花。”
全国十一万家网吧，单日投入超过一亿。
十亿资金像开闸的水，迅速流向全国。
远航M线员工几乎全部扑到一线。
有人连夜赶往县城。
有人守在网吧核对后台。
企业联络部门同时对接各地运营商。
广告团队不断更换宣传物料。
没有整齐的口号。
只有不断上涨的数据。
互联网行业被彻底惊动。
企鹅总部。
赛格数码科技园的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大屏幕上，两条曲线朝不同方向延伸。
TT向上。
QQ向下。
四月一日，QQ同时在线人数还超过五百万。
七天后，只剩两百多万。
数据几乎腰斩。
一名高管拿起茶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又默默放下。
市场负责人翻开报告。
“TT与全国十一万家网吧签订了推广协议。”
“只要用户登录TT，就能免费上网。”
“电脑一旦运行QQ，免费权益立即终止。”
张自东皱紧眉头。
“网吧为什么同意装这种后台？”
市场负责人看了他一眼。
“远航给钱。”
“我们能不能要求网吧卸载？”
“凭什么？”
对方摊开手。
“企鹅没有和网吧签排他协议。”
“人家正常付费推广，程序也没有破坏电脑。”
“要求卸载，没有法律依据。”
会议桌另一侧有人开口。
“那就跟。”
“他们出多少，我们也出多少。”
财务负责人抬起头。
眼神有些复杂。
“TT单日推广成本超过一亿。”
刚才说话的人闭上嘴。
企鹅二零零三年全年总收入只有七点三五亿华币。
让公司每天烧一亿，别说财务不同意。
股东听见这句话，可能会连夜坐飞机过来检查管理层是不是集体发烧。
有人翻着数据报表。
“这种投入不可能持续太久。”
“等他们钱烧完，活动自然会停。”
“用户已经习惯TT呢？”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免费上网只是入口。
真正麻烦的是，TT产品并不差。
网吧用户被迫离开QQ几天后，好友关系会开始迁移。
聊天记录会留在TT。
空间内容也会沉淀。
等活动结束，他们未必愿意回来。
互联网产品最大的护城河，从来不是软件本身。
是用户习惯。
PONY马坐在主位，一直没有出声。
片刻后，他合上报表。
“打开TT。”
工作人员把电脑连接到投影仪。
TT登录界面出现。
熊猫抱着皮球，笑得很憨。
落在企鹅高层眼里，却多少有点刺眼。
账号登录后，主界面展开。
好友列表、群聊、表情、文件传输，一应俱全。
PONY马逐项试用。
当他点开TT秀时，手指停了停。
再进入红冠贵族页面，他抬头看向张自东。
“和我们的产品很像。”
张自东斟酌了一下。
“功能逻辑基本一致。”
“只是换了图标和品牌名称。”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不是基本一致。”
“这就是照着答案抄，连错别字都没放过。”
没人笑。
工作人员继续打开TT空间。
页面加载很快。
皮肤、日志、相册、留言板和音乐盒依次展示。
PONY马坐直身体。
“这个功能，我们多久能做出来？”
张自东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页面完整体验一遍，又叫来两名产品人员低声沟通。
几分钟后，他才回到座位。
“最快一个月。”
“人手不够，可以从其他项目抽。”
PONY马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镜片。
“一周出原型。”
“两周内部测试。”
“一个月内必须上线。”
张自东点头。
“我来负责。”
PONY马重新戴好眼镜，看向会议室另一端。
“许晨峰。”
“在。”
“全面调查远航科技。”
“股东、资金来源、管理团队、业务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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