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的职责是解决问题，不是用一句‘保证完成’掩盖问题。”
桌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法务负责人翻到她的语言证书。
“你在简历里写精通五国语言。”
“中文之外，是英语、日语、韩语、法语和德语？”
“对。”
“精通这个词很容易写。”
法务负责人换成英语，询问她对商务保密协议的理解。
辛语瑶几乎没有停顿，同样用英语作答。
语法准确，发音清晰。
对方随后改用日语。
她自然切换。
韩语也没能难住她。
等话题转到德语，面试官只说了两句便主动停下。
不是辛语瑶答不上来。
是他的库存先见底了。
法务负责人端起水杯，神色自然。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人力资源副总合上证书复印件。
“你在学生会工作两年，还获得过帝都大学生辩论赛金奖。”
“为什么没有选择留校，或者考公务员？”
“我不喜欢按年限等待机会。”
辛语瑶回答得很直接。
“远航科技发展速度快，岗位要求高，但能给年轻人更多空间。”
“你看重三万元月薪吗？”
“看重。”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不少应聘者遇到这种问题，都会先谈理想、成长和企业文化。
辛语瑶却没绕弯。
人力资源副总抬起眼。
“很诚实。”
“工资是劳动回报。”
辛语瑶轻轻抿了下嘴角。
“看重工资，不代表只看重工资。”
“如果贵公司给出三万元，我就要证明自己能创造超过三万元的价值。”
“否则这份薪水拿得也不踏实。”
坐在末位的一名面试官忽然问道：
“董事长行程繁忙，秘书可能需要加班，也可能频繁出差。”
“你能接受吗？”
“合理的工作需要可以接受。”
辛语瑶看向他。
“但我希望加班是为了处理必要事务，而不是陪领导进行没有意义的应酬。”
“如果必须参加酒局呢？”
“我可以做会议记录，安排车辆，协调人员。”
她声音依旧平静。
“不过招聘信息里没有写陪酒。”
几名面试官神色各异。
行政经理低头翻了一页材料，嘴角藏着一点笑。
这个姑娘看起来安静，骨头却一点都不软。
人力资源副总继续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会议纪要如何整理。
多部门行程冲突怎么协调。
商务文件出现数据错误，董事长已经签字，应当怎样补救。
辛语瑶的回答谈不上滴水不漏，却都有清晰思路。
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她会明确说明边界，不会为了显得聪明胡乱发挥。
二十分钟后，面试结束。
“辛同学，今天先到这里。”
人力资源副总整理好简历。
“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
辛语瑶起身。
“谢谢各位老师。”
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会议室。
房门关闭的一刻，她绷直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走廊里的应聘者已经少了大半。
刚才替她捡简历的青年也不见了。
辛语瑶下意识朝电梯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停了两秒，才低头收好文件。
只是偶然碰见的人而已。
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如此，她按下电梯按钮时，还是轻轻抿了下嘴角。
对方说话不轻浮。
眼神也干净。
得知她来应聘董事长秘书，没有像不少男生那样立刻打听隐私，也没有拿她的外形开玩笑。
相处短短几分钟，却难得让人舒服。
可惜连名字都没问。
电梯门打开。
辛语瑶迈进去，按下一楼。
算了。
帝都这么大，偶遇一次已经算运气不错。
总不能指望电视剧剧情天天往现实里跑。
人大女生宿舍。
辛语瑶刚推开门，一只毛绒抱枕便从上铺探了下来。
章欣欣趴在床沿，脑袋倒挂着，长发垂在半空。
“辛大美女回来啦？”
辛语瑶抬头看她。
“你不怕掉下来？”
“先别管我掉不掉。”
章欣欣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拖鞋都没穿稳，便凑到她面前。
“面试怎么样？”
辛语瑶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能答的都答了。”
“有希望吗？”
“不知道。”
“老板正常吗？”
辛语瑶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鼻梁。
“没见到。”
章欣欣拉长声音。
“啊？”
她捧住辛语瑶的脸，左看右看。
“你都打扮成这样了，还没见到老板？”
“松手。”
辛语瑶拍开她的爪子。
“我是去面试，不是去参加老板见面会。”
章欣欣顺势靠到她肩上。
“那你有没有凭这张脸震慑全场？”
“没有。”
“暴殄天物。”
她痛心疾首地摇头。
“你要是愿意稍微化个妆，别说董事长秘书，董事长夫人说不定都能争取一下。”
靠近阳台的书桌前，袁晓月正在涂指甲油。
她吹了吹刚涂好的指尖，目光从小镜子里扫过来。
“也不是谁长得好看，都能当董事长夫人。”
章欣欣转过头。
“我们聊天，关你什么事？”
袁晓月拧紧指甲油瓶盖。
“宿舍就这么大，我又没聋。”
她上下打量辛语瑶，轻轻笑了一声。
“去应聘私人秘书，穿一身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衣服，还戴那么土的眼镜。”
“知道的是想证明能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故意等人发现她是隐藏美女。”
章欣欣眉头立刻竖了起来。
“你一天不阴阳怪气，是不是浑身难受？”
“我说错了吗？”
袁晓月拿起小扇子吹指甲。
“秘书本来就代表老板形象。”
“有优势不用，非要装清高。等工作被别人拿走，又说社会不公平。”
辛语瑶把眼镜放回盒子，没有接话。
她早已习惯袁晓月的语气。
从大一开始，对方便格外在意“人大女神”这个称呼。
明明只是校内论坛里几个闲得发慌的男生排的榜，两个人都没参与，却硬是被袁晓月当成了一场持续四年的比赛。
输赢全靠她自己记分。
裁判、选手、观众，一人包圆。
章欣欣却忍不了。
“人家语瑶成绩第一，五门外语，还拿过辩论赛金奖。”
她掰着手指。
“你应聘靠粉底，她应聘靠脑子，有可比性吗？”
袁晓月脸色微沉。
“章欣欣，你说谁没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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