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分。
桃园集团大楼十二层。
曹剑平站在会议室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
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袖口挽到小臂。
身后站着阿兰。
阿兰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平哥。”
“对面楼四楼的人动了。”
曹剑平接过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热成像画面。
四楼那间黑着的房间里。
六个人。
全在。
“宋三呢？”
阿兰说。
“信号源显示——”
“他在三楼。”
“靠楼梯间那个位置。”
曹剑平放下平板。
“他倒是会挑地方。”
阿兰问。
“要不要提前动手？”
曹剑平摇头。
“不。”
“等他进大楼。”
“我让张局的人在外围等着。”
“宋三只要踏进这栋楼——”
“外面的人立刻封路。”
阿兰点头。
曹剑平看了一眼手表。
一点四十五分。
“开会。”
他转身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
全是桃园集团的高管。
曹剑平坐在主位上。
他扫了一圈。
“今天会议内容——”
“正常汇报。”
“该说什么说什么。”
“不用紧张。”
高管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今天有事。
但没人敢问。
一点五十分。
对面楼四楼。
宋三站在窗前。
他放下望远镜。
“曹剑平进会议室了。”
阿泰问。
“三爷。”
“现在上？”
宋三摇头。
“等。”
“等到两点。”
“他开上会之后。”
“前后门一起进。”
阿泰问。
“那你呢？”
宋三说。
“我从消防通道上。”
“三楼到十二楼。”
“消防通道最直接。”
阿泰皱眉。
“三爷，你一个人？”
宋三说。
“我不是一个人。”
他从腰后掏出一把枪。
检查了一下弹匣。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
“阿鬼。”
“到位置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到了。”
“地下车库。”
“两辆车。”
“堵住了出口。”
宋三他在说。
“好。”
“两点整。”
“我上楼。”
“你们从地下车库往上打。”
“吸引他们保安的注意力。”
“我趁机从消防通道上十二楼。”
阿鬼问。
“三爷。”
“那个曹剑平——”
“你真要自己动手？”
宋三说。
“我答应过一个人。”
“要亲手做掉他。”
阿鬼没再问。
宋三放下对讲机。
他看着窗外。
桃园集团大楼就在眼前。
“曹剑平。”
“海军陆战队——”
他哼了一声。
“我看你有多能打。”
一点五十五分。
桃园集团大楼。
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B2层。
车里坐着四个人。
阿鬼。
还有三个从缅甸来的。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阿鬼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
“都听好了。”
“两点整。”
“听三爷指令。”
“三爷一上楼——”
“我们就往外打。”
“目标是吸引保安。”
“不用真拼命。”
“打两枪就撤。”
旁边一个人问。
“鬼哥。”
“三爷为什么要亲自上去？”
阿鬼说。
“别问。”
“干好你的事。”
他握紧枪。
盯着电梯口。
十二层。
会议室里。
曹剑平正在听财务总监汇报。
他表面上在听。
实际上他耳朵一直竖着。
等一个声音。
两分钟。
一分半。
一分钟。
财务总监还在念数据。
曹剑平忽然打断他。
“等一下。”
所有人愣住。
曹剑平站起来。
他走到会议室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他按了一下。
会议室前后两扇门同时发出咔嗒一声。
自动锁死了。
高管们慌了。
“曹总？”
曹剑平回头。
“都坐好。”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
“不要动。”
“不要叫。”
“我的人会处理。”
他走到会议室侧面。
那里有一扇暗门。
通往消防通道。
他拉开门。
对里面说了一句。
“阿竹。”
里面传来声音。
“在。”
曹剑平说。
“你守这里。”
“除了我。”
“谁进来——”
“打。”
阿竹说。
“明白。”
曹剑平关上门。
他回到主位。
坐下。
看了一眼手表。
两点整。
对面楼四楼。
宋三把对讲机别在腰上。
他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他踩着窗台。
跳到对面楼顶。
两栋楼之间有一条消防连廊。
他快步通过。
来到桃园集团大楼天台。
天台门锁着。
宋三掏出一把万能钥匙。
打开。
他走进楼梯间。
往下走。
十二层。
他走了两层。
到十楼的时候。
他听到下面有动静。
是地下车库方向。
枪声。
阿鬼动手了。
宋三嘴角勾了一下。
他继续往上走。
消防通道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来到十二层。
消防通道的门关着。
他推了一下。
没推开。
他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开。
他皱眉。
里面有人顶住了。
他退后一步。
抬脚猛踹。
门被踹开一条缝。
里面一股力量顶回来。
宋三愣了一下。
他听到门后有人说话。
“阿竹。”
“外面有人踹门。”
“踹。”
“那你开。”
宋三的脸色变了。
他听到门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冷静。
“三。”
“二。”
“一。”
门突然开了。
宋三看到门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短发。
眼神冰冷。
手里端着一把弩。
宋三瞳孔一缩。
弩箭已经射出来了。
他侧身躲过。
弩箭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宋三滚进消防通道。
抬枪。
对准阿竹。
但阿竹已经退到走廊拐角。
第二支弩箭上好了。
宋三没有开枪。
他盯着走廊。
“曹剑平呢？”
阿竹说。
“你猜。”
宋三往前走了一步。
阿竹又射了一箭。
宋三躲开。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在拖时间。
他转身。
往另一条走廊跑。
他知道十二层有两条消防通道。
前门。
后门。
他从前门进来的。
曹剑平肯定在后门等着。
但他偏不走后门。
他往会议室方向跑。
他记得平面图。
会议室在十二层正中间。
他跑到会议室门口。
门锁着。
他抬脚踹。
踹不开。
他掏出枪。
对着门锁开了两枪。
锁被打烂。
他推开门。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
高管们尖叫。
宋三举着枪。
扫了一圈。
“曹剑平！”
没有人回答。
宋三看到主位上没有人。
椅子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身后有声音。
“找我？”
宋三猛地转身。
曹剑平站在他身后三米远。
手里什么也没拿。
就那么站着。
宋三举枪对准他。
“别动。”
曹剑平没动。
他看着宋三。
“你比我预想的——”
“来得早了一点。”
宋三说。
“少废话。”
“你跪下。”
曹剑平问。
“为什么？”
宋三说。
“我答应过一个人。”
“让你跪着死。”
曹剑平看着他。
“谁？”
宋三说。
“你不认识。”
曹剑平说。
“我猜猜。”
“缅北的。”
“做电诈的。”
“叫宋三。”
宋三脸色变了一下。
“你查过我？”
曹剑平说。
“你从万象出发。”
“经琅勃拉邦进云南。”
“带了六个人。”
“阿泰带队。”
“还有个叫陈国栋的接应你。”
宋三的眼睛眯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曹剑平说。
“因为——”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带的那些人里。”
“有一个是我的。”
宋三愣住了。
“什么？”
曹剑平说。
“你查查。”
“你身边——”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宋三猛地掏对讲机。
“阿泰！”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
他又喊。
“阿鬼！”
还是没有回应。
宋三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曹剑平说。
“你的人进地下车库的时候。”
“就已经被我的人缴了。”
“阿泰在对面楼四楼。”
“我的人在他隔壁。”
“现在——”
“他应该已经被按在地上了。”
宋三的手在抖。
他握紧枪。
“你设局等我？”
曹剑平说。
“从马七在万象被抓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你会来。”
“宋三。”
“你在缅北待了二十年。”
“你以为你什么都能摆平。”
“但你忘了一件事。”
宋三问。
“什么？”
曹剑平说。
“中国——”
“不是缅北。”
宋三扣动扳机。
枪没响。
他愣了一下。
又扣了一下。
还是没响。
他低头看枪。
弹匣是空的。
他猛地抬头。
“你换了我的子弹？”
曹剑平说。
“你从万象带出来的那批枪。”
“经陈国栋的手。”
“陈国栋已经被张局控制了。”
“昨晚。”
“你的枪——”
“已经全部换了。”
宋三把枪砸向曹剑平。
曹剑平侧身躲过。
宋三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刀。
朝曹剑平冲过去。
曹剑平没躲。
宋三的刀刺到他胸前。
刺不进去。
宋三低头看。
曹剑平的西装里面——
穿着防刺服。
曹剑平伸手抓住宋三的手腕。
一拧。
刀掉在地上。
然后曹剑平出拳。
一拳打在宋三肚子上。
宋三弯腰。
曹剑平膝顶。
宋三脸撞在膝盖上。
鼻血喷出来。
曹剑平松开手。
宋三倒在地上。
他捂着鼻子。
看着曹剑平。
“你……”
曹剑平蹲下身。
“我在索马里。”
“跟海盗打过。”
“跟恐怖分子打过。”
“你一个做电诈的——”
“跟我动手？”
宋三疼得说不出话。
曹剑平站起来。
他对着会议室外面喊了一声。
“张局。”
门推开。
张局带着人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宋三。
“宋三。”
“你终于来了。”
宋三躺在地上。
他看着张局。
又看了看曹剑平。
他忽然笑了。
“你们……”
“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张局皱眉。
“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三说。
“我上面有人。”
张局问。
“谁？”
宋三说。
“你们抓不到的。”
张局说。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一挥手。
“带走。”
两个人把宋三架起来。
宋三被拖着往外走。
经过曹剑平身边的时候。
他忽然说了一句。
“曹剑平。”
“你身边那三个女人——”
“你知不知道她们是谁？”
曹剑平看着他。
“她们是我的人。”
宋三笑了。
“你的人？”
“你查过她们的底吗？”
曹剑平没说话。
宋三被拖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高管们被疏散。
张局走到曹剑平面前。
“剑平。”
“这次——”
“你立了大功。”
曹剑平摇头。
“不是我。”
“是林建国。”
“他妹妹在万象机场跑出来了。”
“马七全招了。”
张局点头。
“对。”
“林建国那边——”
“也在收网。”
曹剑平问。
“他妹妹怎么样了？”
张局说。
“在昆明。”
“安全。”
曹剑平点头。
他转身要走。
张局叫住他。
“剑平。”
“宋三最后那句话——”
“你别往心里去。”
曹剑平回头。
“哪句？”
张局说。
“那三个女人。”
“你身边那三个——”
曹剑平笑了一下。
“张局。”
“我信她们。”
张局没再说什么。
曹剑平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
阿兰在等他。
“平哥。”
“阿竹呢？”
曹剑平说。
“她在消防通道。”
“没事。”
阿兰问。
“宋三呢？”
曹剑平说。
“被抓了。”
阿兰松了口气。
“那——”
她忽然停住。
曹剑平看着她。
“怎么了？”
阿兰说。
“平哥。”
“刚才宋三说的——”
“你身边那三个女人。”
“你查过她们的底吗？”
曹剑平看着她。
“阿兰。”
“你跟了我三年。”
“你说这话——”
“什么意思？”
阿兰低下头。
“没什么。”
“我就是——”
她抬起头。
“怕你出事。”
曹剑平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事。”
他往前走。
阿兰跟在后面。
曹剑平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里空荡荡的。
但他总觉得——
有人在看他。
他皱了皱眉。
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门后面。
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长头发。
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宋三被抓。”
“计划继续。”
“目标不变。”
她收起手机。
推开门。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楼梯间。
而曹剑平——
还在往前走。
他以为今天的事结束了。
他不知道。
真正的那个人——
还没出手。
昆明。
省厅。
林建国接到张局的电话。
“建国。”
“宋三抓到了。”
林建国松了口气。
“好。”
张局说。
“城边区那边——”
“曹剑平没事。”
林建国说。
“那就好。”
他正要挂电话。
张局忽然说。
“建国。”
“有件事——”
“你妹妹在飞机上提过。”
“曹剑平身边有‘仙家助力’。”
“你知道那三个女人是什么来头吗？”
林建国说。
“不知道。”
张局沉默了一下。
“我查了。”
“查不到。”
林建国皱眉。
“查不到？”
张局说。
“那三个女人——”
“阿兰、阿竹、阿菊。”
“身份证是真的。”
“但三年前——”
“她们的丈夫都死了。”
“同一个案子。”
“车祸。”
“三辆车。”
“同一天。”
“三条命。”
林建国愣住。
“三个寡妇？”
张局说。
“对。”
“然后她们就跟着曹剑平了。”
“你不觉得——”
“太巧了吗？”
林建国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他忽然想起小朵说的那句话。
“我觉得宋爷要杀他，不只是因为生意。”
他拿起电话。
“张局。”
“帮我查一个人。”
张局问。
“谁？”
林建国说。
“曹剑平。”
“查他退役之前的档案。”
“还有——”
他顿了一下。
“查他为什么去城边区。”
张局说。
“好。”
电话挂断。
林建国放下手机。
他走到休息室门口。
小朵坐在里面。
她没有睡。
她在看一张照片。
是她在飞机上偷偷拍的。
马七的背影。
还有前排那三个“果敢老炮”。
林建国走进去。
“小朵。”
小朵抬头。
“哥。”
“宋三抓到了。”
小朵点头。
“我听到了。”
林建国坐下。
“你在看什么？”
小朵把照片递给他。
“哥。”
“你看这个人。”
她指着照片角落。
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谁？”
林建国凑近看。
照片角落里。
人群后面。
有一个女人。
长头发。
侧着脸。
看不清五官。
但她站在马七身后。
林建国皱眉。
“这个位置——”
“不在座位图上。”
小朵说。
“对。”
“她不在座位图上。”
“但她在这架飞机上。”
林建国看着她。
“你怎么发现的？”
小朵说。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
“起飞之前。”
“我去洗手间。”
“路过后面的时候。”
“看到过这个女人。”
“她坐在最后一排。”
“但最后一排——”
“马七说没人。”
林建国盯着照片。
他拿出手机。
拍下照片。
发给张局。
“张局。”
“查这个人。”
“在万象飞勐腊那架私人航班上。”
“不在乘客名单里。”
张局很快回复。
“收到。”
林建国放下手机。
他看着小朵。
“小朵。”
“这个女人——”
“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小朵想了想。
“我只看到侧脸。”
“很白。”
“头发很长。”
“然后——”
她忽然停住。
林建国问。
“然后什么？”
小朵看着他。
“哥。”
“她脖子后面——”
“有一个纹身。”
林建国问。
“什么纹身？”
小朵说。
“一个符号。”
“像——”
她伸出手指。
在桌上画了一个图案。
“像一只眼睛。”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
“你确定？”
小朵点头。
“确定。”
林建国转身往外走。
小朵叫住他。
“哥！”
“那个符号是什么？”
林建国站在门口。
他没有回头。
“仙家。”
他推门出去。
小朵坐在那里。
她看着桌上那个图案。
一只眼睛。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不知道那个符号代表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宋三被抓了。
可那个飞机上的女人——
还在。
而她——
可能就在曹剑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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