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耀华力路。
黄金市场。
凌晨四点。
市场还没开门。
但一栋五层楼的顶楼——
灯亮着。
楼下停着六辆车。
三辆黑色奔驰。
两辆丰田越野。
一辆防弹宝马。
宝马旁边站着四个人。
清一色黑西装。
腰间鼓着。
楼顶。
一间办公室。
很大。
地上铺着进口大理石。
墙上挂着一幅关公像。
关公像前面——
三炷香。
香是红的。
灭了。
曹剑平站在窗前。
不。
不是曹剑平。
是曹德川。
五十多岁。
头发灰白。
但脸——
和曹剑平有七分像。
他站在窗前。
看着耀华力路。
手里——
端着一杯茶。
身后站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
精瘦。
脸上有一条疤。
从左耳到下巴。
他叫阿察。
是曹德川的副手。
跟了曹德川二十年。
“德川哥。”
曹德川说。
“乔三塔的电话——”
阿察说。
“打了。”
曹德川说。
“他说什么?”
阿察说。
“他说——”
“曹剑平来了。”
曹德川说。
“几个?”
阿察说。
“三个。”
“一个年轻女人。”
“还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
曹德川问。
“还有什么?”
阿察说。
“一只猫。”
曹德川的手顿了一下。
“猫?”
阿察说。
“对。”
“乔三塔说——”
“那只猫——”
“变成了人。”
曹德川放下茶杯。
“九命。”
阿察说。
“你认识?”
曹德川说。
“认识。”
阿察问。
“什么来头?”
曹德川说。
“猫妖。”
阿察愣住。
“妖?”
曹德川说。
“对。”
“五百年。”
“修行五百年。”
阿察往后退了一步。
“那——”
曹德川说。
“别怕。”
“它跟曹剑平来的。”
阿察问。
“那只猫——”
“跟曹剑平什么关系?”
曹德川说。
“不知道。”
“但——”
他看着窗外。
“仙道老祖——”
他顿了一下。
“肯定插手了。”
阿察问。
“仙道老祖是谁?”
曹德川说。
“一个——”
他想了想。
“管闲事的老头。”
他转身。
走到办公桌前。
坐下。
“阿察。”
阿察说。
“在。”
曹德川说。
“曹剑平现在在哪?”
阿察说。
“市区。”
“一家酒店。”
“素坤逸。”
曹德川说。
“他带了多少人?”
阿察说。
“就三个。”
“一个他。”
“一个年轻女人。”
“一只猫。”
曹德川说。
“他不知道——”
阿察问。
“不知道什么?”
曹德川说。
“不知道我在曼谷。”
阿察说。
“他以为你死了。”
曹德川说。
“对。”
“二十年了。”
他看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
一个年轻女人。
抱着一个婴儿。
“我假死。”
“来了曼谷。”
“从码头搬货开始。”
阿察说。
“你用了十年——”
曹德川说。
“对。”
“十年。”
“我控制了耀华力路的黄金市场。”
阿察说。
“又用了十年——”
曹德川说。
“我打进了金猫会。”
阿察说。
“你成了灯塔。”
曹德川说。
“对。”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灯塔——”
“我建的。”
阿察说。
“为什么叫灯塔?”
曹德川说。
“因为——”
他看着远方。
“我要照亮——”
他顿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黑暗。”
阿察没说话。
曹德川说。
“阿察。”
阿察说。
“在。”
曹德川说。
“你去一趟素坤逸。”
阿察问。
“做什么?”
曹德川说。
“看看我儿子。”
阿察愣住。
“你儿子?”
曹德川说。
“养对。”
“二十年没见了。”
阿察问。
“你要见他?”
曹德川说。
“不。”
“你先去。”
“看看他——”
他顿了一下。
“长成什么样了。”
阿察说。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曹德川叫住他。
“阿察。”
阿察回头。
曹德川说。
“别让他发现你。”
阿察说。
“明白。”
他推门出去。
曹德川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他走到关公像前。
看着那三炷灭了的香。
“关公。”
他轻声说。
“我曹德川——”
“二十年没拜你。”
“今天——”
他拿起一炷香。
点上。
插在香炉里。
“我儿子来了。”
他看着关公像。
“我不知道——”
“该怎么见他。”
他转身。
走到窗前。
看着曼谷的夜色。
“剑平。”
他轻声说。
“你长得——”
“像你妈。”
他闭上眼。
“也像我。”
素坤逸。
一家酒店。
曹剑平坐在房间里。
黑猫在旁边。
九命变成猫。
趴在窗台上。
曹剑平说。
“九命。”
九命睁开眼。
“曹总。”
曹剑平说。
“你感觉到了吗?”
九命说。
“感觉到了。”
曹剑平问。
“什么?”
九命说。
“有人在看我们。”
曹剑平说。
“几个?”
九命说。
“一个。”
曹剑平说。
“在哪?”
九命说。
“楼下。”
“黑色丰田。”
曹剑平走到窗前。
往楼下看。
一辆黑色丰田。
停在街对面。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曹剑平说。
“黑猫。”
黑猫说。
“在。”
曹剑平说。
“查查那辆车。”
黑猫掏出手机。
拍了一张。
发出去。
十秒后。
回复来了。
黑猫说。
“耀华力路。”
“曹德川的人。”
曹剑平愣住。
“曹德川?”
黑猫说。
“对。”
“曼谷黄金市场老大。”
“经营了二十年。”
“手底下——”
她顿了一下。
“三百多人。”
曹剑平说。
“三百多人?”
黑猫说。
“对。”
“但这个人——”
她看着手机。
“很神秘。”
曹剑平问。
“怎么神秘?”
黑猫说。
“查不到他的过去。”
“只有二十年前的记录。”
“之前——”
她顿了一下。
“一片空白。”
曹剑平沉默了。
他走到桌前。
坐下。
“曹德川。”
他念着这个名字。
“姓曹。”
九命从窗台上跳下来。
变成人形。
“曹总。”
曹剑平说。
“嗯?”
九命说。
“这个曹德川——”
他顿了一下。
“可能跟你有关系。”
曹剑平说。
“我父亲——”
“叫曹德海。”
九命说。
“曹德海。”
“曹德川。”
“兄弟?”
曹剑平说。
“我不知道。”
他掏出那块玉。
看了看。
“但我有预感——”
他看着窗外。
“这个曹德川——”
“就是我父亲。”
九命说。
“那你——”
曹剑平说。
“我去见他。”
黑猫说。
“现在?”
曹剑平说。
“明天。”
黑猫问。
“为什么等明天?”
曹剑平说。
“因为——”
他看着桌上的符。
“我要准备。”
他收起玉和符。
“今晚——”
他看着九命和黑猫。
“你们守着。”
“我睡一会儿。”
黑猫说。
“你睡得着?”
曹剑平说。
“睡不着。”
“但我得精神。”
“明天——”
他躺下。
“见父亲。”
他闭上眼。
九命和黑猫对视一眼。
九命变成猫。
跳上窗台。
黑猫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安静了。
而楼下的黑色丰田里。
阿察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着酒店。
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德川哥。”
曹德川说。
“看到了?”
阿察说。
“看到了。”
曹德川问。
“他怎么样?”
阿察说。
“很像你。”
曹德川沉默了一下。
“还有呢?”
阿察说。
“他身边——”
“那只猫。”
“发现我了。”
曹德川说。
“九命。”
阿察说。
“对。”
“它看了我一眼。”
曹德川问。
“然后呢?”
阿察说。
“然后——”
他顿了一下。
“它笑了。”
曹德川沉默了几秒。
“你回来。”
阿察说。
“好。”
他发动车子。
离开。
而酒店房间里。
九命睁开眼。
“曹总。”
曹剑平说。
“嗯?”
九命说。
“那个人走了。”
曹剑平说。
“好。”
九命说。
“他回去报信了。”
曹剑平说。
“我知道。”
九命问。
“明天——”
曹剑平说。
“明天——”
他睁开眼。
“我父亲——”
他看着天花板。
“会来找我。”
他闭上眼。
“我等。”
第二天早上。
八点。
曹剑平起床。
他洗漱完。
穿好衣服。
走出房间。
黑猫和九命在等他。
三个人下楼。
到酒店餐厅。
吃早饭。
曹剑平吃得很慢。
他在等。
九点。
没人来。
十点。
没人来。
十一点。
曹剑平放下筷子。
“走吧。”
黑猫问。
“去哪?”
曹剑平说。
“耀华力路。”
三个人站起来。
走出酒店。
拦了一辆出租车。
“耀华力路。”
司机点头。
车子出发。
二十分钟后。
耀华力路。
黄金市场。
曹剑平下车。
他看着市场。
人很多。
金店一家挨一家。
他往前走。
九命变成猫。
趴在他肩膀上。
黑猫跟在后面。
曹剑平走到一家金店门口。
停下。
他看着店里。
店里——
一个老人坐在柜台后面。
曹剑平走进去。
老人抬头。
“先生——”
曹剑平说。
“我找曹德川。”
老人愣了一下。
“谁?”
曹剑平说。
“曹德川。”
老人说。
“不认识。”
曹剑平说。
“你告诉他——”
他顿了一下。
“曹剑平来了。”
老人看着曹剑平。
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你等一下。”
他转身。
走进后屋。
曹剑平站在店里。
看着柜台里的金子。
他拿起一块金条。
看了看。
放下。
五分钟后。
老人出来了。
“先生。”
“跟我来。”
曹剑平跟着老人。
穿过金店。
走进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
一扇铁门。
老人推开门。
“进去。”
曹剑平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院子。
院子中间——
一棵大树。
树下——
一张石桌。
石桌旁边——
坐着一个人。
曹德川。
他看着曹剑平。
曹剑平看着他。
两个人——
隔着十步。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
曹德川开口了。
“剑平。”
曹剑平说。
“你认识我?”
曹德川说。
“认识。”
曹剑平说。
“你是谁?”
曹德川说。
“我姓曹。”
曹剑平说。
“我知道。”
曹德川说。
“我叫曹德川。”
曹剑平问。
“你叫什么?”
曹德川说。
“曹德海。”
曹剑平愣住。
“曹德海。”
“我父亲——”
“叫曹德海。”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我父亲——”
“死了。”
曹德川说。
“没死。”
曹剑平说。
“我亲眼看着他——”
曹德川说。
“那是假的。”
曹剑平说。
“什么?”
曹德川说。
“二十年前。”
“我假死。”
曹剑平的身体僵住了。
“假死?”
曹德川说。
“对。”
“我来了曼谷。”
曹剑平说。
“为什么?”
曹德川说。
“因为——”
他看着曹剑平。
“我要做一件事。”
曹剑平问。
“什么事?”
曹德川说。
“改变世界。”
曹剑平沉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
他看着曹德川。
“你抛弃了我和我妈?”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你抛弃了我们——”
“二十年?”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攥紧拳头。
“你知不知道——”
他声音在抖。
“我妈——”
“一个人把我带大。”
“她死的时候——”
“还在叫你名字。”
曹德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我知道。”
曹剑平愣住。
“你知道?”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那你——”
曹德川说。
“我去了。”
曹剑平问。
“什么?”
曹德川说。
“你妈死的时候——”
他看着曹剑平。
“我在。”
曹剑平说。
“你在?”
曹德川说。
“对。”
“我站在人群后面。”
“看着她下葬。”
曹剑平说。
“你为什么——”
曹德川说。
“因为——”
他站起来。
“我不能露面。”
曹剑平说。
“为什么?”
曹德川说。
“因为——”
他看着曹剑平。
“我在做一件事。”
曹剑平问。
“什么事?”
曹德川说。
“灯塔。”
曹剑平愣住。
“灯塔——”
“是你建的?”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你是灯塔?”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
他看着曹德川。
“郑远——”
“是你的人?”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金瞳——”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白三爷——”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我三个战友——”
曹德川说。
“不是。”
曹剑平愣住。
“不是?”
曹德川说。
“他们三个——”
他看着曹剑平。
“是金瞳杀的。”
“但——”
他顿了一下。
“不是我下的令。”
曹剑平说。
“那是谁?”
曹德川说。
“白三爷。”
曹剑平说。
“白三爷——”
“不是你的人?”
曹德川说。
“不是。”
“他——”
他看着曹剑——平。
“他是金瞳的人。”
曹剑平说。
“所以”
曹德川说。
“所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三个战友——”
“不是我杀的。”
曹剑平说。
“但你是灯塔。”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灯塔——”
“做了什么?”
曹德川说。
“很多事。”
曹剑平说。
“什么事?”
曹德川说。
“杀人。”
“贩毒。”
“倒卖情报。”
曹剑平问。
“为什么?”
曹德川说。
“因为——”
他看着曹剑平。
“我要改变世界。”
曹剑平说。
“改变世界——”
“就是杀人?”
曹德川说。
“对。”
“杀该杀的人。”
曹剑平说。
“谁该杀?”
曹德川说。
“腐败的政客。”
“黑心的商人。”
“还有——”
他顿了一下。
“不听话的人。”
曹剑平说。
“所以——”
他看着曹德川。
“你也想杀我?”
曹德川说。
“不。”
曹剑平问。
“为什么?”
曹德川说。
“因为——”
他看着曹剑平。
“你是我儿子。”
曹剑平说。
“你抛弃了我二十年。”
“现在——”
他攥紧拳头。
“你跟我说——”
“我是你儿子?”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说。
“我不认。”
曹德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像你妈。”
曹剑平说。
“你——”
曹德川说。
“剑平。”
“你来了曼谷。”
“你找我。”
“你——”
他看着曹剑平。
“想干什么?”
曹剑平说。
“我想问你一件事。”
曹德川说。
“什么?”
曹剑平说。
“我妈——”
“你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
“害死的?”
曹德川愣住。
“你说什么?”
曹剑平说。
“我妈——”
“病死的。”
“但——”
他看着曹德川。
“她死之前——”
“跟我说——”
“‘别找你爸。’”
曹德川说。
“她说的?”
曹剑平说。
“对。”
“她说——”
“‘你爸——’”
“‘不是好人。’”
曹德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妈——”
“说得对。”
曹剑平说。
“所以——”
他掏出那张符。
仙道老祖给的。
“这张符——”
曹德川看着那张符。
脸色变了。
“仙道老祖——”
曹剑平说。
“对。”
“他让我用这个。”
曹德川问。
“干什么?”
曹剑平说。
“让你说真话。”
他把符——
贴在曹德川胸口。
符亮了。
曹德川的身体——
僵住。
“剑平——”
曹剑平说。
“我问你。”
“我妈——”
“是不是你害死的?”
曹德川的嘴——
在动。
但他不想说。
符——
越来越亮。
曹德川终于开口了。
“是。”
曹剑平往后退了一步。
“你——”
曹德川说。
“不是我杀的。”
“但我——”
他闭上眼。
“没救她。”
曹剑平说。
“为什么?”
曹德川说。
“因为——”
他睁开眼。
“她知道了我的事。”
曹剑平说。
“什么事?”
曹德川说。
“灯塔。”
曹剑平说。
“所以——”
曹德川说。
“对。”
“她要报警。”
“我——”
他停了一下。
“我让人拦住了她。”
“她——”
他低下头。
“心脏病发作。”
“我——”
他攥紧拳头。
“没送她去医院。”
曹剑平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曹德川。
“你——”
他的声音在抖。
“你看着她死?”
曹德川说。
“对。”
曹剑平冲上去。
一拳——
打在曹德川脸上。
曹德川倒在地上。
他没还手。
曹剑平骑在他身上。
一拳。
一拳。
一拳。
“你——”
他一边打一边吼。
“你看着她死!”
“你——”
“你是我爸!”
曹德川没躲。
他躺在地上。
任曹剑平打。
“剑平。”
曹剑平停住了。
他喘着气。
看着曹德川。
曹德川的脸——
肿了。
嘴角——
在流血。
“你打完没有?”
曹剑平站起来。
他看着曹德川。
“我——”
他转身。
走出院子。
九命跟上去。
黑猫也跟上去。
曹德川躺在地上。
看着曹剑平的背影。
“剑平。”
他轻声说。
“对不起。”
曹剑平停住脚步。
但他没回头。
“别叫我名字。”
他往前走。
走出院子。
上了出租车。
九命问。
“曹总。”
“去哪?”
曹剑平说。
“金猫会。”
九命愣住。
“现在?”
曹剑平说。
“对。”
黑猫说。
“你冷静一下。”
曹剑平说。
“我很冷静。”
他看着窗外。
“我父亲——”
“是灯塔。”
“他害死了我妈。”
“现在——”
他攥紧拳头。
“我要——”
他顿了一下。
“灭了他。”
出租车驶向湄南河。
而院子里的曹德川——
爬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
笑了。
“像我。”
他掏出手机。
“阿察。”
阿察说。
“在。”
曹德川说。
“通知金猫会。”
“曹剑平——”
他顿了一下。
“要去了。”
阿察问。
“然后呢?”
曹德川说。
“然后——”
他看着曹剑平消失的方向。
“让他去。”
阿察愣住。
“让他去?”
曹德川说。
“对。”
“我要看看——”
他笑了。
“我儿子——”
“有多大本事。”
他挂断电话。
站在院子里。
“剑平。”
他轻声说。
“你打我的时候——”
“像你妈。”
他转身。
走进屋里。
而此时的出租车上。
曹剑平坐在后座。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血。
是曹德川的血。
他攥紧拳头。
“九命。”
九命说。
“在。”
曹剑平说。
“到了金猫会——”
他顿了一下。
“杀。”
九命笑了。
“好。”
黑猫说。
“曹总。”
曹剑平说。
“嗯?”
黑猫说。
“金猫会——”
“有几百人。”
曹剑平说。
“我知道。”
黑猫说。
“你——”
曹剑平说。
“我有十万年功力。”
黑猫愣住。
“你不是——”
曹剑平说。
“被封住了。”
“但——”
他捏了捏胸口的玉。
“需要的时候——”
“我会解开。”
他松开手。
“今天——”
他看着前方。
“不需要。”
黑猫问。
“为什么?”
曹剑平说。
“因为——”
他笑了。
“九命就够了。”
九命在后座。
变成黑猫。
舔了舔爪子。
“曹总。”
曹剑平说。
“嗯?”
九命说。
“今天——”
他笑了。
“我请客。”
曹剑平问。
“请什么?”
九命说。
“血。”
他闭上眼。
“好久没喝了。”
出租车驶向湄南河。
而河边的仓库里。
金瞳站在门口。
她身后——
两百个人。
全副武装。
她看着远方。
“来了。”
她转身。
看着仓库里的人。
“准备。”
两百个人——
同时举枪。
而仓库深处。
曹德川坐在一把椅子上。
他面前——
一台屏幕。
屏幕上——
一辆出租车。
正在驶来。
“剑平。”
他轻声说。
“来吧。”
“让爸爸——”
他顿了一下。
“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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