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的不是肉体本身，而是那种将高高在上的“高知”、“傲骨”一点点打碎，看着她们在权力的碾压下从清高变得屈辱，再丢掉所谓的一切骄傲，沦为玩物的过程。
“钢琴……好啊，有才情的同志。”聂援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这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反倒透着股森森鬼气，“可惜了，在车间里干粗活，那是暴殄天物。”
“谁说不是呢！”赵建军立马接茬，一脸的痛心疾首，“我一看到这苏婉婷，就觉得她那种气质，只有领导您这样的书法大家才能琴瑟和鸣。”
聂援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把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既然有这么好的苗子，怎么早没听你汇报？”
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赵建军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愤恨：“领导，我也想早点给您把这‘白天鹅’送过来受受熏陶。可是……出了点意外。”
“本来，我先是看上了她姐姐，两人条件一样好，结果被一个农民截胡了，我派人去想做点手脚破坏他们结婚，结果这事儿办砸了！是我的水平不够！我真是没法给您交代啊，结果，上天眷顾，注定领导应该有一位知己，她妹妹又下乡来了！”
赵建军极其狡猾地隐去了陈卫国是苏婉婷姐夫这一层关键关系。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让聂援朝知道苏婉婷是那个“大英雄”的小姨子，恐怕会因为顾忌影响而犹豫。
先把这把火烧起来，等聂援朝欲罢不能的时候，就算知道了陈卫国这层关系，也来不及了。
“直接说事情！”聂援朝眉毛一挑。
“我派出去的人是镇上的，叫赖子，事情办砸了搞出了纵火案，这混蛋带着两个手下跑了，您说这事儿！”赵建军苦着脸，双手一摊，“碰巧冯胜又不见了，连续失踪，都跟厂里有关系，现在市局刑侦队那帮人把我盯上了，您说冤不冤，冯胜那是真不关我的事啊！领导，您得帮我松绑啊，我轻装上阵，好大展拳脚不是。”
聂援朝听明白了。
用一个绝色尤物，换他出手平事。
他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副道貌岸然的官威又回到了身上。
“市局的老刘，是我当年的通讯员。”聂援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风冯胜的案子要查，但红旗厂是保密单位，生产任务重，不能搞得人心惶惶？那几小混混失踪，偷鸡摸狗投机倒把，没必要浪费宝贵的警力资源。”
一句话，定了性质。
赵建军狂喜：“是！是！领导英明！”
聂援朝放下茶杯，那双眼镜后的眼睛突然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死死盯着赵建军。
“这次的事，我不希望再像上次那样，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万娟！”
轰！
赵建军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湿透。
万娟。
也是红旗大队的知青，一年前，也是把她弄上了床，可是没想到她居然逃了出去，还好是疯了，不然这事情篓子就捅大了！
直到出了市委大院，被深夜凛冽的寒风一吹，赵建军透过后视镜看了家属院大门一眼、狠狠地往窗外啐了一口浓痰。
“呸！老畜生！比老子还黑！这些年老子给你背了多少黑锅！”
骂归骂，赵建军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狰狞而狂喜。他钻进吉普车，用力拍了拍方向盘。
有了这把保护伞，他还怕什么？
陈卫国？英雄？
既然聂援朝看上了你的小姨子，那你这个英雄，注定要变成狗熊，甚至……死人。
“苏婉婷……”赵建军发动车子，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你那姐夫护不住你了。被那位看上，你是想死都难啊。”
翌日清晨，红旗厂党委会议室。
“咳咳……”
秦振邦坐在首位，手里掐着半截“大生产”，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座的党委委员。
“关于陈卫国同志的嘉奖问题，我的意见就是这样。”秦振邦将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提干，二十四级行政干部待遇，代理103车间技术副主任。同时，申报今年的市级劳模，标兵。”
说完，他身体后仰，靠在硬邦邦的木椅背上，做好了又要跟彭清远，赵明远他们博弈的准备。
几个委员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眼神都偷偷往彭清远和赵明远那边瞟。
“呵呵，我没有意见。”彭清远慈祥地像个弥勒佛。
赵明远坐在秦振邦左手边，正慢条斯理地旋着钢笔帽。他今天气色出奇的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同意。”
三个字，轻飘飘地砸在桌面上。
秦振邦正准备端茶缸的手僵在了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狐疑地盯着赵明远，像是要从这老狐狸脸上看出朵花来。
“老赵，你没意见？”秦振邦沉声追问了一句。
“秦书记，看你这话说的。”赵明远呵呵一笑，摊开双手，“陈卫国同志那是拿命保住了国家的财产，是咱们厂的英雄。英雄嘛，就要有英雄的待遇！别说是个副主任，就是正主任，只要技术过硬，我也举双手赞成！我们不能让工人阶级流血又流泪嘛！”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还没等秦振邦琢磨过味儿来，赵明远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另外，我还有个提议。陈卫国同志既然提干了，那就是厂里的骨干。按照规定，和级别，是可以申请宿舍的，我问了房管科，3号楼属区那边，还有一套40多平米的单身宿舍，可以分给陈卫国同志，就是，位置稍微有点偏，如果要好一点的，那恐怕要等。”
3号楼！那可是厂里的干部楼，虽然偏僻，可那是带独立厨房和卫生间的，多少老资格的科长都没轮上，这赵明远竟然主动送给了一个刚股级的小年轻？
秦振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事儿没问题，可就是赵明远提出来，那就怪了，难道这老小子真的改过自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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