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护士说陈主任休息了，秦振邦只能把买的一些水果，罐头放在了护士站。
秦欢颜是开着灯一宿没睡啊，眼睛都熬得红红的，六点天刚刚蒙蒙亮，她翻身下床，费力地跑到了楼下的小花园，在灌木里不停翻找昨晚扔掉的报警器。
陈卫国病房，苏婉婷搂着陈卫国，恶狠狠说道：“今天晚上厂里要开安全工作大会，我们资料室的要负责文件，铁定是赶不上公交了……不准跟那个姓秦的多说话！记住了！”
说着，凑上去对着陈卫国嘴巴吻了好一会。
“行了，我走了……”苏婉婷给陈卫国盖上被子，自己挎上包，从里面掏出钱包：“呐，这十块钱是我姐给你的零花钱，这十块是我给的，省着点花啊……乖！”
陈卫国看着桌上的钱，双份！
不是，苏婉清什么时候出手这么阔绰了？
我已经开始吃软饭了吗？
……
日上枝头，楼下花园，秦欢颜终于找到那个她扔掉的警报器。
拍掉上面的晨露，放进兜里。
秦欢颜拖着酸痛的步子，一步步走在水磨石地面的走廊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303病房的木门。
刚一抬头，她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股惊喜充斥心里。
陈卫国来了！
陈卫国脑袋上顶着厚厚的纱布，大咧咧地坐在病床前的靠椅上。他身上还披着那件印着“红旗机械厂”五个红字的藏青色工装外套。床头柜上的印花铝饭盒正冒着热气，里面装着刚用全国粮票和肉票从国营食堂打回来的白粥和大肉包子。
陈卫国两根手指熟练地剥着水煮蛋，眼皮微抬，语气随意：“昨晚半夜在门口晃悠，到底要聊案子上的什么侧写？”
听到这话，秦欢颜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在309病房陈卫国不请他进去。
一股闷气混杂着酸楚直冲脑门。
秦欢颜小脸瞬间绷紧，把报警器往兜里重重一塞，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她蹬掉脚上的鞋，直接翻身上床，扯过被子，背对着陈卫国生闷气。
陈卫国剥鸡蛋的手顿住了。
“怎么了？不是你说要聊的吗？”
“不想聊了……”
陈卫国眉头紧锁，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昨天被苏婉婷怼了，昨晚上我自己又没理她！生气了！这说明啥，说明对自己有情绪了！哟西……
陈卫国将剥好的白水蛋重重拍在搪瓷碗里。
“当！”
一声闷响在病房里响起。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有什么事你不能摊开了说，跟我发什么脾气啊？不就昨晚没跟你聊嘛！”
秦欢颜翻过来，掀开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陈卫国：“你昨晚上是不是违反医院规定了？屋里藏人了？你那个小姨子！”
陈卫国还好陈卫国有思想准备，撇撇嘴大咧咧说道：“胡说八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秦欢颜死死盯着陈卫国眼睛，她狐疑，她好奇，但是她更倾向于选择相信她相信的，应该不会吧，想到这里，心情好了几分。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我看你跟那个苏婉婷不正常……”秦欢颜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资格问这种问题。
可陈卫国情绪价值给够啊：“你别一天疑神疑鬼的，那是我小姨子，你可以理解为我妹妹！啊，如果你有个哥哥，平时撒撒娇，卖卖萌的，我能怀疑你那，那啥嘛……”
“我可警告你啊，就算没什么，也要注意影响，多少也是个市里的标兵，作风问题可不能出问题……”秦欢颜拿起桌上的早餐。
有了陈卫国在身旁，她心里特别的安心，吃了不少。
陈卫国正要让她休息，门被敲开了，来的是市革委会的一干人等，前来慰问两位“标兵！”
又是记者，又是采访的，一搞就搞了一上午。
紧接着，公安局的人又来了，这次说案情的，详细询问了陈卫国，一群好像是老专家的，在秦欢颜病房里好像开会呢，外面还站着两个公安，陈卫国就不好进去了。
房间里，牵头的是省里来的刑侦专家肖平。
他对秦欢颜之前的判断，和并案的要求给予高度肯定。
但是……我们主要看但是！
“目前，在地窖里发现了不同时间段的血迹，至少是4组，不排除年代久远或者没能提取的，也就是你假设的5个女青年，至少有四个是极有可能被害了，可是这陈六一直不肯开口……”
肖平说：“我们按照他进厂登记的家庭地址找过去，根本没有这个人，顺藤摸瓜，我们只是找到他上一个工作地点，也就是你红旗厂下属的林场，当年的人事科长已经退休，也就是说，线索断了……”
肖平和市局刑侦队长陈飞皱着眉头。
“我们……甚至用了苏联提供的情报口专用的药物，也没能让他开口，他似乎是一个思想极为偏激的人，在错误的方向上有着难以想象的毅力。”
肖平说道：“似乎是他故意掩盖了自己的过往，我们非常被动……”
陈飞开口：“要枪毙他肯定是可以定案了，但是我们还是想为之前几个女青年沉冤昭雪。”
秦欢颜看着两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领导，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肖平和陈飞相视一眼，人家是领导，又是省里专家，只能自己开口了：
“小秦，你之前提供的口供说他非要给你读书，这可以确定他脑子有问题，但太笼统了，你是一名人民公安，我相信你也不希望那几个女孩不能昭雪，那你能不能够再仔细回忆一下你在地窖里的情况……啊，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换女同志来记录……”
秦欢颜面色一变，眼里闪过惊恐之色，老六恐怖的模样再度出现在她眼里。
秦欢颜一点都不想去想，可为了破案她又不得不进入到那个恐怖的回忆，她忽然死死抓着床单，努力保持镇定。
“小秦，你不用害怕，老六已经被关押，你现在是绝对安全的！”肖平似乎察觉到异样，急忙安慰。
“我能提个要求吗？”秦欢颜忽然抬起头。
“没问题。”
“能让陈卫国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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