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防空洞那漆黑的洞口。缓缓抬起左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拉扯。
手势刚落，防空洞深处立刻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拖拽、跌撞。
“卫国！”
苏婉清的身影从漆黑的防空洞口冲了出来。
陈卫国视线快速扫过她的全身。
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沾了些土灰，头发有些乱，手腕上没有勒痕，脸上也没有淤青。她没有受到肢体上的伤害。
苏婉清看到陈卫国的那一刻，压抑的情绪瞬间崩盘。眼泪顺着脸颊往下砸。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脚步虚浮。
陈卫国吐掉嘴里的烟，几步跨上前，稳稳地接住冲过来的女人。
苏婉清撞进他的怀里，不住地发抖。
“伤着哪儿没？”陈卫国低着头，快速检查她的状态。
“没有……”苏婉清哭着摇头，嗓音打着颤，“他们没动我。就一直把我关在里面。”
陈卫国大掌覆在她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接着，他的右手迅速探进夹克内侧的口袋。摸出一个用红纸严严实实包裹的圆柱体。
信号火雷子。
他直接把雷子塞进苏婉清冰凉的手心里，强行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拢、捏紧。
“顺着刚才我上来的那条小路往下跑。一直跑。不要回头。”
他指着下方的黑暗。
“山脚下是电厂。跑到门卫室，就把这玩意儿的引线拉了。记住了没？”
苏婉清的眼泪还在流。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我不走。”她抓着陈卫国的袖子不撒手，“要走一起走。”
陈卫国眉头倒竖，脸色沉了下来。
“别闹！”
他俯下身，将嘴唇贴在苏婉清的耳边。他压低嗓音，语速极快，吐词无比清晰。
“派出所老张他们，带着枪就在下面电厂猫着。你不走，我在这施展不开。今天咱俩谁都别想走。”
陈卫国捏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外推了半步。
“快走！”
苏婉清身体一僵。
她仰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看清了陈卫国眼底那抹不容违逆的决绝。她很清楚陈卫国的能力，更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只会变成累赘。
她用力咬破了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你一定小心，等你回家，如果你有什么，我一定来陪你！”
陈卫国心头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冲着苏婉清点点头。
她松开陈卫国的袖子，胡乱用手背擦掉眼泪。转过身，一头扎进下山那条漆黑崎岖的土路中。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几米外的火堆旁，老鬼自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半步。
“真是伉俪情深啊！”他拿着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火堆。火星随着他的动作往上飘。他看着苏婉清消失在夜色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着那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陈卫国慢慢转过身：“不错啊！你他妈还会成语！”
最大的顾虑已经离开，他盯着老鬼。
“都是文化人！我也见不得人家破人亡的。”老鬼吸了一口烟，语气平淡：“可是陈卫国，你没我想得那么敞亮。”
老鬼吐出烟雾，声音发沉。
“你以为，你在山脚电厂门卫室安排的那几个片警，手里攥着两把破枪，就能把我们留在这荒山上？”
陈卫国的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后背的肌肉猛地一紧。
对方竟然完全摸清了老张他们的埋伏位置！
“很奇怪是吧？”老鬼看向防空洞，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处，传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戴着口罩，让陈卫国吃惊的是，他戴着耳麦，背上背着一个电台！长长的鞭天线从他肩膀处向外伸了出来！
老鬼咧嘴笑了笑，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派出所的吉普车，刚一拐进这片山头，我就知道了。”
陈卫国双拳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军用电台！组织严密！这绝不是普通的流氓地痞，这是见过血、打过仗的职业军人！
老鬼缓缓站起身，用手指着黑黝黝的树林：“知道我为什么5月天还要点篝火吗？”
“现在，至少有三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两百米外的高地上死死瞄着你的脑袋。”
“坐吧，等你老婆走了，我们拿不到胶卷再杀你！顺道，再回去杀了你老婆。”
陈卫国坐了下来，这次，真的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了。
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币：18元！
健康指数：75/80（满值100，合格！）
身体素质：68/70（兵王体质）
家庭成员：3人（每日签到领取系统币3元！）
成员健康：苏婉清85/88（优秀）苏婉婷：78/88(良好）
全部充值身体素质……
陈卫国：
系统币：0元！
健康指数：75/80（满值100，合格！）
身体素质：86/88（武英体质）
家庭成员：3人（每日签到领取系统币3元！）
成员健康：苏婉清85/88（优秀）苏婉婷：78/88(良好）
老鬼从大衣里抓出来一把花生放在石头上：“吃！你老婆走下去还得有一会。”
“年轻人啊，做事欠考虑……”老鬼抓起花生自己开始吃：“这件事其实没必要搞到这一步，你有要求可以提嘛，要钱，要进步，都不是不能商量……”
“有人要搞你老婆能商量吗？”陈卫国打断老鬼说的话。
老鬼不置可否笑笑：“我没老婆，不知道……”
然后，继续吃花生，沉默不语。
不久后，山边响起一声响，陈卫国回头，天空炸裂一道猩红的烟花。
这夺命烟花仿佛发令枪。
咔嚓！
老鬼站起身，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来一把手枪，直指着陈卫国。
“好了，东西交出来！”
夜风骤紧，吹得篝火疯狂摇曳。
“行吧！”
一个小巧的黑色胶卷圆筒从陈卫国手里抛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向老鬼。
老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但他没有去接。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跟着胶卷下移半寸。
他脚步极其老辣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下一秒。
“砰！”
五四式手枪的枪口骤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老鬼直接扣动了扳机！没有废话，没有检查胶卷的真伪。他不仅要东西，更要执行聂援朝的死命令——除掉陈卫国。
老鬼浑浊的眼底没有任何废话，那是在死人堆里淬炼出的冷血。他不验货，也不问，手腕一抬直接扣死扳机！只有死人才是绝对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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