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王副市长咳嗽两声：“有这回事？”
陈卫国两手一摊：“你们办公厅那个林主任，规矩大得很啊。他说部属单位绝不能搞特殊，以后办任何手续，都必须先去他办公室报备审批，然后等通知。”
王副市长一听，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这可是省长的公子啊，这陈厂长明显是要点他。
“叩、叩。”
秦正突然曲起手指，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行了。”秦正眉头微皱，看了陈卫国一眼，“工作上有误会，那就是缺乏沟通机制，你们下来自己对接，就不要在这种会议上扯皮了。办正事要紧。”
陈卫国接收到老丈人警告的眼神，立马闭紧嘴巴。他知道，秦正是不要他搞林风，毕竟是省长的儿子，他还要和省长搭班子的。
王副市长是人精中的人精，哪能听不出这敲桌子背后的弦外之音。这不仅是对陈卫国的偏袒，更是对市府办事效率的敲打。
他立刻转头，看向陈卫国，语气斩钉截铁：“陈厂长，你放心，我回去会打招呼，以后4061厂的任何手续，不用经过办公室审核！你直接打我办公室的内部座机，所有流程，我亲自对接，特事特办！”
陈卫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就辛苦王副市长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击致命，借力打力。从今天起，林风在市府的审批权，对4061厂来说，彻底作废，被完全架空。
……
金陵，14所办公主楼。
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传礼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刚刚由五机部下发的《关于406所升格及成立4061厂的通报》。他越看呼吸越粗重，最后猛地将文件重重摔在会议桌上。
纸页哗啦作响，散落一地。
“你们都看看！还有没有脸？”王传礼眼珠子因为嫉妒熬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对面的几名总工，“他陈卫国一个毛头小子，大学都没读过的，接连搞定了PD雷达，机载雷达，现在人家搞无源相控阵了！”
“你们呢！搞了十年！PD雷达没搞定，无源相控阵更是长久没有进展。”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王传礼双手撑着桌沿，死咬着牙问：“我问你们，咱们所自己搞无源相控阵雷达，到底有没有把握出成果！”
底下几个雷达专家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天，一个两鬓斑白的老高工才搓着手，硬着头皮低声回答：“所长。说实话，咱们现在一没有陈卫国的核心图纸，二没有五机部拨下来的专项经费。真要从头摸索，做底层的元器件和阵列计算……”
老高工咽了口唾沫：“最少得五年才能出实验室样机。”
“五年！”
“五年黄花菜都凉了！等你们搞出来，他陈卫国的4061厂早就把全军的订单吃干抹净了！以陈卫国不顾大局的德行，我们恐怕连下游生产都拿不到。我们14所就完了！”王传礼气急败坏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看不惯陈卫国不假，但更多是因为陈卫国抢了14所的饭碗，这次代差一旦落下去，将彻底被淘汰。要搞相控阵，现在需要的是钱。
要搞钱就只能去做民用产品，既然军品赛道短时间追不上，那就从民品赛道上先起动，抢占先机！
傍晚，王传礼金陵饭店顶层的豪华包厢。
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白光。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王传礼，秘密会见了一位建国前便赴日发展的老华侨。
华侨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一份厚厚的中日文对照意向书推到王传礼面前。
“王所长，松夏电器总部对中国这片广袤的市场非常感兴趣。”华侨语气圆滑，带着商人的精明：“对于你们想合资开发民用市场的想法，松夏很积极。”
“他们有着全套的家用电器成熟的产品……”
“等等……”王传礼看着意向书：“一个电冰箱生产线，要一千多万？”
“啊，这是日方标准的厂房生产线，其实还有其他方案，比如少出资，又或者不出资都可以……”
“不出钱也行？”
“对！松夏总部是很有诚意合作的，也是看到你们军工厂背景才会有这么大的优惠条件，方法很灵活，以提供地皮，人工，和原材料粗加工等方法入股，当然，最后的股份比例不一样。”
王传礼仔细看了又看：“你们这意思，所有原材料在国内开采，然后加工好了，又运去岛国加工，最后又转回来组装？这么干什么意思？”
“哎呀，老王，只是部分，你看，你们又没有钱建电子厂，那松夏只能拿回去做好了转回来，对吧。”
“我们就剩下什么原材料开采，加工，壳体筑造，塑料外壳，包装？”王传礼瞪着眼：“合着我们就是给你们做加工的？”
这是极其不平等代工协议，只出卖资源，劳动力和地皮，没有任何技术上的参与，核心部件在东岛加工进口就被别人赚了一次钱，最后的成品人家还要分你的利润，这样下去，彻底沦为外资倾销的通道。
王传礼死死盯着合同，他知道这签下去意味着什么：“这里面电机什么的？电路板什么的，我们也造得出来的，为什么要弄去东岛？”
华侨耸耸肩：“你们造出来的，达不到松夏的要求。”
“他们有什么要求！一个民用品，是要上天吗？”王传礼点着意向书说道：“是不是达到要求就让我们自己造？”
华侨把西装拉了拉，靠在沙发上：“老王，这东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们一直是苏联那一套粗放的工业体系，这种家电是精细活，一用就是好多年的，质量差了会砸牌子的！”
“我就问你是不是，只要达到要求，就我们造？”
“老王，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造的东西真的不行，人家根本瞧不上！”
“造都没造，凭什么下定论！”
“那这样，我跟松夏联系一下，如果可以，让他们发几个样板过来，看看你们大华最好的电子院所能不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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