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卫国盯着图纸上那个被红蓝铅笔圈出的500毫米红圈，心有不甘。
他仔细研究过国内的工艺，穷尽了他的所有知识，雷达也在一米到一米一之间，再小就要阉割。500直径，那都砍到大动脉了。性能缩水，那还不如用PD雷达。
“宋工。”陈卫国抬起头，迎着宋文遗憾的目光，手指用力敲在歼七图纸的机头上，抛出新的设想，“机头进气是个死穴，那我们能不能给歼七改改？把进气道挪开，改成两侧进气，或者干脆改成腹部进气，直接把机头位置完完整整地腾出来装雷达，这样至少也是800直径，我砍掉一些组件，性能也能有个八成。”
宋文听完，苦笑着连连摇头。
他将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回笔筒，发出一声脆响。
“小陈，气动外形设计不是小孩子搭积木。”宋文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图纸，“且不说改进气道要重做多少次风洞吹风，就算强行改了，你想过配重没有？”
宋文抬手点着雷达概念图：“你的相控阵雷达，足足多出几百公斤，重心前移，机动性会大打折扣。”
林小溪在旁边听得直叹气。
原以为有了跨时代的雷达图纸，只要找准对接平台就能一飞冲天。却没想到国内现有的轻型战机底子太薄了。雷达小型化的物理极限和老旧飞行平台的孱弱载荷，在这个时代打成了一个死结。
这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硬生生把先进装备挡在门外。
陈卫国陷入沉默。
他拉开椅子站起身，视线开始在办公室内游移。不信邪是他的本性，既然手握王炸，就绝不可能被一个载体憋死。他试图在这满屋子的图纸和模型资料中寻找破局的灵感。
突然，陈卫国的目光在扫过办公室右侧墙角时凝滞了。
在那张堆满废旧图纸的宽大绘图桌后方，有一个半人高的木制台架。台架上，摆着一架银色飞机模型。
陈卫国不由自主地快步走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鸭式气动布局！大后掠三角翼，单发，单垂尾，腹部进气……
陈卫国看着这架造型超前的战机，瞳孔猛地震颤。
陈卫国猛地转头，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拔高，甚至带着一丝变调：“宋工！你们连歼十都搞出来了？！”
“歼十？”
这凭空冒出的代号，让旁边的助理和林小溪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宋文端着搪瓷茶缸，刚张开嘴准备喝水，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放下茶缸，看着陈卫国那副见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文绕过办公桌走过去，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模型银色的机翼。
“什么歼十？”宋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一辈航空人的骄傲，“这叫歼-9！是我们611所组建以来，第一个核心型号！”
陈卫国心头剧震。
前世的记忆里，他只记得沈阳的歼八，以及后来成都的歼十。他一个搞电子的，竟然从未听过“歼九”这个名号。但这外形，绝对是鸭式布局的真神级载体。
林小溪走过来，惊叹到：“好漂亮的飞机！”
陈卫国猛地伸出手，直接摸向歼九模型宽大圆润的机头雷达罩。指尖传来木制模型的冰凉触感。
他转身直视宋文，眼底重新燃起狂热的火光。
“宋工，不管它是九还是十！”陈卫国重重拍了一下台架，“你看这歼九！完整封闭的机头，挤一挤，就装得下了！”
这句话一出，宋文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无奈与悲凉。
宋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抚摸着歼九鸭翼上已经有些斑驳的银漆。粗糙的手指一点点刮过那些历史的痕迹，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仿佛在嗓子眼磨砺过。
“小陈，你也是自己人，懂技术，我也不怕交个底告诉你。”宋文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陈卫国，“不管你的一米雷达有多好，不管这相控阵有多先进，都装不上去了。”
宋文的手指停在机头上，猛地攥紧成拳，“这个项目已经，基本停滞，也许马上就要正式下马了。”
“怎么会这样？”陈卫国和林小溪震撼失声。
两人呆呆地看着这款布局如此先进的战机。这种外形，哪怕再过三十年也绝对能打。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只极具科幻感的钢铁巨鸟即将面临夭折的命运。
“你们也是自己人，这在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宋文抚摸着模型，沉重地讲述起这架战机的悲壮来历。
“项目本来是1964年立项，为了应对美苏的高空侦察机和超音速轰炸机威胁，但是那些年动荡，一直走走停停，然而上面的指标被一路拔高。”宋文伸出两根手指，看着陈卫国：“‘双二六’指标！马赫数2.6！升限26000米！这指标，远超咱们国家的工业极限。”
陈卫国眼皮直跳。
双二六？这帮老前辈真敢想，这是造截击机还是造火箭？以70年代的材料学，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了达到这个指标，全所上下拼了命，发动机不行，我们就做气动布局，做了上万次的高速风洞吹风，好不容易验证了鸭式布局的气动可行性。”
“可最后，全卡在了材料和配套上。”
宋文指着歼九尾部那个巨大的发动机喷口，叹息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配套的涡扇-6发动机，进度严重滞后，推力死活达不到指标要求。钛合金结构过不去，耐高温材料也不行。”
宋文顺着机身走向前，最终停在空荡荡的机头位置，伸手敲了敲雷达罩。
“而且，原定给它配套的205型单脉冲火控雷达，一直没搞出来。探测距离连30公里都达不到，没心脏，也没眼睛，怎么拦截？”
宋文拍了拍歼九的机背，眼眶红了，犹如在安抚一个即将远行的老伙计，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不甘。
“你说，你不告诉我有新雷达了多好啊，忍痛就下了，可现在，明明又看了点希望，却……”
陈卫国太理解了，就好像你高考只有500分，就不去想什么211了，可是突然又给你加了一百分，600分，感觉又能考，偏偏又录不上的感觉。
“它生不逢时啊……”
办公室内，只剩下沉重的历史叹息。
“等等！”陈卫国忽然说道……
(https://www.mangg.com/id225304/1194894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