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有了……”赵瑾突然回过神来了：“我看这卫生不行啊！你们吃过饭好好弄一下，晚饭后我过来看一下。”
说完，赵瑾拿着饭盒就走了。
她这样说，其实大家觉得很正常，她给人的感觉一直是高冷的。
傍晚八点，全厂下工后的后厨正大声冲刷地坪。
“赵书记？”几个后厨员工听见皮鞋声吓了一跳。
赵瑾带着身后的两名干事直接跨进后厨门槛，没看大面的，而是找到卡卡角角，再一指墙角没有摆进整齐格架里的竹编篮，她那张本就出挑得让人不敢视望的脸上全是寒气，当着所有后厨人员直接训斥：
“咱们全厂人在为国家重器拼着命熬夜！卫生疏忽成这样，吃了要闹痢疾要拉肚子，谁来担这个责！……”
食堂里一连十来号人吓得头都不敢抬，谁不知这看起来漂亮的留洋书记整人时候比铁面孔还刚烈。
赵瑾一顿批评后，赵瑾才往张良芬身上一点：
“张大姐，看你是工龄最长的老同志，怎么起带头作用的？拿上你喝水的水杯，现在到外头石桌上，我们单独谈谈心。”
一厂的帮厨谁不为张良芬捏把汗。
寒风呼啸在食堂后院，红砖水泥地的老石桌边被一团昏暗的黄光笼着。
张良芬心里有些虚，手里哆嗦着端那只缺角的搪瓷茶杯，屁股沾不实石凳子：“赵、赵书记，我明天一准用草酸洗透地……”
赵瑾半句客套话不落，坐在石凳子上，顺势拉开自己包，
从里面，直接掏出她那个天天泡茶的玻璃杯放在手里暖手。
黄澄澄的瓦斯灯光下，赵瑾玻璃杯的铁盖子上，一道手艺同样刻划的深沟……
一竖一弯，无弦弓！
“张良芬，你是老同志，又是组长，你怎么做，他们就会怎么学……”赵瑾压着极度平冷的调子，声音像从后槽牙里咬出。
张良芬本还想哈着脸再告两声罪，眼皮子往那无弦弓标上一搭，整个人如同瞬间遭受雷击，瞳孔向往里狂震收缩，心脏在胸膛深处像是直接炸开一串闷锤！差点站立不稳。
“燧石”！
这就是CIA要我唤醒的那个燧石！
燧石是赵瑾？是这个厂里一把手的书记赵瑾？
然而，这种从头麻到脚的冲击力在她全身过了还没到半秒……
张良芬突然通体泛凉！整个人如同掉进冰水！
林小溪就是以身入局抓了周建民，她本来想跑的，组织威胁她必须继续潜伏，唤醒燧石。
可这赵瑾就是燧石，她怎么也难相信，难道是要抓我设局？
“咯咯咯……”
张良芬上牙撞下牙，如果赵瑾是来抓她的，说明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情报，连对接图案都对得上！
风卷着煤灰扫过红砖地，瓦斯灯的黄光晃了晃，张良芬死死攥着那只搪瓷杯，指节捏得泛白，牙床咬得发酸。她不信，也不敢信，保密级别这么高的军工厂，一把手居然是潜伏人员！
她完全没听赵瑾在说什么，直到赵瑾说完，直直看着她。
喉结滚了三下，她才压着颤音开口，依旧是一副低头认罪的惶恐腔调，话里却悄悄递了试探的钩子：
“赵书记，是我思想松懈，没带好头。您放心，今晚我就领着大伙加班，把食堂收拾干净！可是……”张良芬皱着眉头，突然咬牙蹦出来一句：“可是灶火不好打，烧不旺！”
赵瑾眼泪寒光闪了闪，目光下垂，似乎有些涣散，冷冷开口：“得按老规矩烧，闷火不扬灰，柴火要干燥，靠打火石也能点得着才算数。”
“老规矩”“打火石”，六个字砸下来，张良芬浑身的血瞬间冲到头顶，又跟着凉透半截。
是暗语。
是唤醒的二级口令，一字不差。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她似乎都有些信了，赵瑾就是燧石！
可她还是不敢彻底松气，指尖哆嗦着探进围裙内侧的布兜，触到那片凉硬的石片，她鼓起勇气拿了出来。
赵瑾不着声色叹了一口气，从兜里也掏出小半块石片。
两个石片合在一起，凹凸的断面完美咬合……
张良芬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石桌沿，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她抬头再看赵瑾，轻轻试探问道：“燧石？”
赵瑾收起玻璃杯，看了看四周，站起来，眼里掩饰不住的愤怒：“这风口上，这么危险，为什么唤醒我……”
“我也没办法啊……”张良芬凑上去：“雷达……”
“不可能！”赵瑾冷冷地说道，转身帮她整理一下面前的围裙，凑过去小声说道：
“这是绝密，经过周建民的事情后，保密等级全面升级，林小溪管电气和数据传输技术，我管运算和供应商，陈卫国管机械扫描，所有资料不存放在一起，甚至根本不在厂里！”
“每次取出来要保卫科协同，也不能拿全套，要查阅全套图纸，需要陈卫国，406所，还有科工委授权！我一个人，这绝对办不到！”
张良芬点头：“好，另外一件事，总局派我确认，周建民拍走的雷达技术理论，是真是假？可以进行推演吗？”
赵瑾抬起头，转头看向了远处灯火通明，还在加班的办公楼，眼里闪过晶莹，她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自己充满，提起包，转身就走，临走丢下一句话：“陈卫国搞的，我不知道！”
很快，第二天，大洋彼岸。
刘易斯拿着文件，冲进局长办公室：“局长，燧石没办法确认！”
菲尔普斯站了起来：“燧石不知道？”
“对！她说没参与。”
“只是陈一个人搞的？”菲尔普斯脸上阴晴不定：“不对！他们所有项目燧石应该知道，如果是陈单独搞的，那就说明4061厂没有参加，这一定是个烟雾弹！”
很快，菲尔普斯和DARPA（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专家们坐在了会议室。
“先生们，我们要停下对大华雷达的研究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有DARPA的专家开口：“可是，艾吉方面透露出来，他们的确有一款超越我们的雷达！而且正在生产陆基型号，根据艾吉透露出来的性能，极有可能是……
“无源相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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