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八度。
机库内。
原本正在给飞机挂载设备、检修线路的中方地勤，还有旁边指导的成飞技术人员，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几十号人转过身，脸色铁青地围拢过来。
王勇脖子上的青筋瞬间鼓起老高。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里的数据记录板几乎要拍在阿巴斯脸上，嗓门压过了对方。
“放你娘的屁！”
“你们连基础战术纪律都不遵守，还好意思叫唤！”
王勇指着记录板上的波浪线大声呵斥：“给你们规划的航向和高度，明文写在任务书上！”
“结果呢？刚飞出去二十公里，稍微遇到点气流，或者耳机里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你们就擅自拉高身位！”
“拉高就算了，你们还违规打开雷达！在这套交战规则下，你们这叫主动暴露位置！不判你们被击落判谁？”
王勇一拍大腿：“你们这种散漫做派，上了真战场，第一轮接触就得被F14的不死鸟导弹打成筛子！”
王勇的驳斥有理有据。
但伊拉克人根本听不进去。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花了真金白银来买装备的上帝，还是中东打过实战的骄兵悍将，怎么可能被几个连实战都没打过的中国军官训斥。
阿巴斯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顶。
后方十几名伊拉克飞行员见状，哗啦一下全拥了上来。
仗着常年吃牛羊肉练出来的人高马大，十几个人直接排成一堵厚实的人墙。
他们挺着宽阔的胸膛，硬生生往前挤。
中方地勤和技术人员也不惯着，立刻顶住压力，双方直接发生激烈的推搡。
“让开！”
“干什么，想动手？”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呵斥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阿巴斯趁着混乱，一把探出手，死死揪住了王勇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突，拽着王勇就往自己身前扯。
眼看事态就要失控，一场群架在所难免。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轻轻拨在了阿巴斯的肩膀上。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巧劲。
陈卫国面无表情。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撸袖子，只是闲庭信步般拨开挡在前面的中方人员，直接从人群后方走到了对峙的最前沿。
周围推搡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停了手，让开一条道。
陈卫国垂下眼皮，看了一眼地上的头盔。
头盔的防风镜已经摔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纹，正静静地躺在王勇脚边。
陈卫国抬起脚。
皮鞋鞋尖碰了碰那顶头盔，随后随意地拨弄着，像踢一个破皮球一样，连续踢了两下。
塑料外壳摩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在这剑拔弩张的机库里，这微小的动作却像有魔力一般。
吵闹的现场奇迹般地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陈卫国那双黑色的皮鞋上。
踢完头盔，陈卫国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他没有看别人，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阿巴斯脸上，冷厉、淡漠，透着一股视人如草芥的寒气。
“一个军人。”陈卫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极具穿透力。
“把与自己性命相托的头盔，当成垃圾一样随便扔在地上……”
陈卫国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你本身也就是个垃圾。”
翻译咽了口唾沫，声音打着颤，把这句话翻成了阿拉伯语。
阿巴斯愣了一秒。
紧接着，他那浓密的眉毛倒竖起来，双眼瞬间充血红透。
在自己的国家，飞行员是绝对的精英，受万人敬仰，而他，是击落过两架F4的王牌飞行员，哪怕是长官也不敢用这种词汇侮辱他。
他一把甩开王勇的衣领，手指猛地指向陈卫国。
看清陈卫国身上连套军装都没有，只穿了一件工装。
阿巴斯彻底怒了，狂暴地吼叫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没穿军装的平民！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大放厥词！滚开！让你们的指挥官出来跟我说话！”
一只粗壮的手掌凭空截出，重重拍开了阿巴斯那根差点戳到陈卫国脸上的手指。
王勇上前半步，死死挡在陈卫国身前。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他！就是本次对抗训练的战术总指挥！所有训练计划，全由他一手制定！”
阿巴斯嗤笑一声：“他，有什么资格？一个高技术的，上过战场吗，杀过人吗？见过血吗？”
王勇却笑了：“你给我听好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位！”
“79年，率队孤军深入南疆腹地，在敌人重重包围下摧毁敌人雷达站，毙敌一百三十多人！”
全场死寂。
翻译的嘴皮子都哆嗦了，拼命把数字咬清楚。
“1980年！就在埃及，全歼小以野小子特种部队12人，歼灭米国三角洲特种部队十八人，击毁种马重型直升机两架！”
“每一次都是绝境逢生，每一次都是被敌人重重包围！”
王勇每报出一项战绩，就往前逼近一步，最后死死盯着阿巴斯的眼睛：“你们一个个，扔了导弹就撤退的胆小鬼，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随着翻译那结结巴巴的复述落下。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十几名伊拉克飞行员，全傻眼了。
他们张着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野小子？三角洲？
那可是全世界公认的死神部队，在中东大地上横行霸道，神挡杀神的存在。
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连袖口都随便挽到手肘的年轻人，居然亲手埋葬了那么多顶尖精锐？还顺手干掉了两架直升机？
伊拉克人的气焰瞬间被这血淋淋的实战战绩彻底压死。
十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陈卫国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明显的惊惧。
这就是个披着平民外衣的屠夫！
阿巴斯喉结剧烈滑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但当着这么多手下和中方人员的面，他如果就这么退了，这中东精锐的面子往哪搁？回去还怎么带队？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本能让他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那……那又怎样！”
阿巴斯强撑着没有后退，但声音已经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颤音：“他就算杀了再多人，也不过是个在泥地里打滚的陆军！根本不懂高贵复杂的空战！”
阿巴斯指着陈卫国，大声吼道，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尊严：“好，我尊重你的荣誉，但是你刚羞辱了我，你必须立刻给我道歉！”
看着阿巴斯那副强行挽尊的可笑模样。
陈卫国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他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王勇，往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与阿巴斯的距离。
陈卫国双手依然插在兜里，身子微微前倾，环视了一圈这群所谓的中东精锐。
目光扫过之处，那些高大的飞行员纷纷避开视线，没人敢与他对视。
随后，陈卫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放冷笑。
他语速极慢，冰冷、张狂、不留一点情面：“你大概是误会了。”
陈卫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刚才那句话，并不是说你是垃圾，也并不是羞辱你……”
阿巴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所谓的杀神也是徒有其表，他自己也怂了。
陈卫国的手指直接越过他，划过他身后的所有伊拉克飞行员，声音冷硬如铁：“我是说，在站的你们所有人……全都是垃圾！”
“我羞辱的，是你们，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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