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幽幽转过头，目光又恢复了呆滞。
“妈妈，你在干嘛？”思海揉揉眼，见到赵瑾呆呆站着，慢慢走过来紧紧抱住赵瑾哭了起来：“妈妈，你记起我来好不好嘛！最近一个周你都不认识我了……”
赵瑾依旧没说话。
忽然，思海退后两步：“妈，我唱歌给你听吧，你就能想起我了！”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赵瑾眼眶红润，使劲眨着眼，这是她装疯喜欢唱的歌，也想教给孩子……
“思海……”赵瑾终于开口。
“哇！妈妈你终于想起我了！，我好怕你不记得我了！呜呜呜！”
赵瑾拉着她坐在门槛上：“妈妈，是记不得很多东西，可是记得你……”
“也记得你爸爸……”
“爸爸……”思海若有所思：“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说他叫陈卫国？说他会打仗，会造很厉害的武器……”
“是，你的爸爸是个英雄……”
“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就回去找爸爸，你那边找当兵的叔叔，说，你是陈卫国的女儿，你记住4061……”
“那你呢……”
“我……”赵瑾歪着头，露出迷惑的眼神：“你先找到爸爸，我就来……”
思海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忽然一下子站起来：“不！我要跟你一起！”
赵瑾一颤，心里像是被刀子划过，但依旧面无表情幽幽地说：“听话，你先去，爸爸那里吃得饱，有漂亮衣服，没人欺负你……”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我不要爸爸！”
思海挥舞着小拳头泣不成声：“什么爸爸！什么英雄！一点用都没有，大狗熊，连妈妈都照顾不到有什么用！我讨厌他，我不要他……”
“啪！”一个耳光打在小思海脸上，赵瑾站起来：“孽畜！师姐的命令你敢不听！”
“我不要离开你啊！妈妈呀！”小思海扑上去。
赵瑾一把推开她：“跪下！”
扑通，小思海乖乖跪在她面前。
“我最后告诉你一次，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赵瑾看着她，心里实在忍不住，抬腿往屋里走去：“以后再敢忤逆本尊，定然将你逐出师门！跪十分钟进来睡觉！”
江南造船厂船坞，一艘全新的，干净整洁，线条简约的5500吨战舰，已经拆下了脚手架，露出了它漂亮的外观。
陈卫国身后跟着林小溪，一旁还有潘镜芙还有一干舰船工程师们，戴着安全帽下来。
潘镜芙一脸笑意：“进度远远超过我的预期啊，你陈卫国拼命三郎可不是白来的！这艘052B，马上就可以进行海试了！”
“这还是潘总工你们的底子扎实啊，我们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唉！”潘镜芙指着陈卫国：“现在赵鸿远退休了，你当了所长，现在说话怎么就越来越打官腔了呀！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没有桀骜不驯啊……”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说着，大家都抬头看着这艘大华海军最先进的试验舰，特别是舰岛上，那四块巨大的相控阵雷达，胸怀激荡。
潘镜芙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惜啊，还是心脏病，这么好的船，没有燃气轮机，只能在近海跑跑，还跑不快……”
一旁的动力研究所的人都低下了头。
“怪我，怪我啊~！”潘镜芙说道：“还是太保守了，燃气轮机给了052基本型……没想到，黄和平也没有快多少，也才海试。”
陈卫国劝道：“不着急，潘总，我们可以尝试和苏联或者乌克兰沟通一下，现在他们经济困难，看看有没有机会……”
刚和林小溪回到招待所，就看到魏明迎了出来，身旁还跟着魏松林。
陈卫国拿到了赵瑾的信，很简短。
……贴身监视我的特务已经放松，但岗位仍在，宪兵也在，我的行踪还是被监视，屋里有窃听器……
但思海渐渐已经可以自己出去活动，我怕是诱饵，请君入瓮，不敢贸然发消息，观察半年，我判定风险较小，思海可以接触张四维，沟通张四维，你们把思海接走！
陈卫国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捏着信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5年了！5年了！他拼了命的升级装备，却还是破不开这海峡的阻隔！但是这上面只说了孩子，赵瑾根本没提自己……
魏明，魏松林站在他面前，两人眼里也满是战意。
“老陈！动手吧！”
“地图！”
魏松林急忙取出这些年通过无人机航拍搜集的地图。
“魏松林，你对那边情况熟悉，问题大不大？”
魏松林急忙上去指着地图：“我们买了渔船，只要张四维带着孩子上嘉义，我认为问题不大，现在那边解除封闭的风已经在吹了，很多船到港岛搞灰产的，只要买通了警总就没问题！”
“主要问题是港岛那边水警，还有，孩子到了港岛怎么回来。”
“港岛的事情我来解决，让港岛分公司办，那边找带英人，花钱好办事，至于回来……”陈卫国说道：“我直接找唐伟！我要走官方渠道，我要……”
“堂堂正正把思海接回来！”
“那是我的孩子！”
“是我们军工人的孩子！”
很快，魏松林他们找到了张四维，张四维犹豫好久，终于还是答应了。
“妈……师姐！我捡到一个纸飞机！”
一大早，思海兴奋地冲进屋里，手里举着一个有些湿润的纸飞机。
赵瑾身子一颤，他们发信号了！
“我看看！”姜琳一把夺过来，拆了飞机，里面什么都没有。
“哼！”小思海气呼呼一跺脚，背上背篓：“师姐，我去挖蛤蜊了！”
赵瑾的脚步僵住了，她看着小思海，紧紧抿着嘴，整个心都揪到了一起。
六年了，她从怀胎十月生下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女儿，今天就要离开她了，再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看着她那小小的身影，背着大大的背篓，赵瑾似乎又释然了。
去吧孩子，去你爸爸那里，以后就不用天天跟人抢那些海边的食物了，不会挨打了，不用承担你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东西了，你回去就是小公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燕子！”
赵瑾突然喊出来……
小思海一愣，缓缓扭过头，忽然眉眼弯弯笑了：“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赵瑾脸上浮出微笑……
“等着！今天我一定满载而归！”
小思海挥舞小拳头，扭过头，蹦蹦跳跳往外跑去……
赵瑾的眼瞬间就模糊了！
模糊到，再也看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思海迈着欢快的小步子跑向海边，她今天好高兴，妈妈又记起我来了！我是她的小燕子！她最近越来越好了，说不定这个病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张雨生哥哥说过，美好的未来不是梦！
我今天要多挖一些给妈妈！
刚出军营，去海边的小路上，就碰到了张四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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