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怎么就不行了？我们先不考虑合并，我在想能不能分给他们一些订单。”
“分订单也不行！”林小溪翻开自己的本子：“我们的供应商是这么些年不断筛选和优化的结果，他们根本就没有和我们匹配的工艺和技术。”
“还有我们的流水线，在不增加人工成本的基础上，可以提高30%的产能！提质增利！我们花了三年时间才维持着平衡，看似利润大，税收，地方摊牌，职工福利，哪一样不是钱！7000人啊！你待遇还给得高！”
“你拿什么分给他们做？牵一发动全身，一旦打破这平衡，降本增效就是一句空话，他们还在外地，质量，物流，新建生产线，全是钱！”
“利润少了，雷达怎么弄？现在升级搞有源相控阵，电子元件比原来贵了不知多少倍！你那个什么氮化镓，两年就砸了近千万就搞了个氮化镓光学薄膜……”
“还有锦江科技，我们20%的占股，每年就要投上百万万进去研究那些芯片，飞控等等，这些是没有效益的。”
“我们这边省吃俭用的，你去趟京城回来就要去帮扶那些单位……”
陈卫国被吼得一愣一愣，政委王朝阳劝道：“小溪也不要激动，卫国，小溪说的也是事实。”
魏明眼观鼻，鼻观心，骂死你个陈卫国，只有你婆娘收拾你！
“那……核心产能不动，把一些粗加工拿出去嘛……”
“下游产业也不行啊，这些都交给了省市两级地方企业，那么多人靠着我们吃饭，你想给他们抽了，地方政府会答应吗？”
林小溪直接发难：“我也是常委一票，我反对！”
陈卫国揉揉鼻子：“咳咳……那个，嗯，说得有道理哈，哈哈，不错！林厂长考虑得很周到啊，值得我们学习……”
“你说但是吧……”林小溪白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了，他屁股一翘就知道要干嘛了。
“是，是有但是……”
陈卫国沉吟了片刻：“但是，就是……我们是跑不脱的！”
“国务院很快就会下令让我们去合并！如果我们自己不提早拿出方案，那迎接我们的就是摊派！”
“什么！”这次，所有人都惊了，没想到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
“锦江电器是合资厂，港资有否决权，可以不接受的！”林小溪说道。
陈卫国摇摇头：“当然不是给你锦江电器，是给4061厂，这可是全国营的。”
“怎么能这样！盈利的企业非要搞亏损吗？”林小溪不忿地点着桌上的一摞名录：“这里面，这些厂，常年亏损，欠银行的钱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那么多职工，一扔过来就是好几千人啊！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吗？”
王朝阳也急了：“这，这……这不行啊，4061厂本体才一千职工，结果一下子负担的职工比本厂职工还多，这4061厂要被拖垮呀！”
“所以啊！我把这些厂的名录都拿回来了，同志们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先捡好的用吧……”
陈卫国摇摇头，点上一根烟。
会议室里陷入了安静，只有大家分发，唰唰唰翻页的声音。
“上面的意思，想让我们接手多大规模的？”
陈卫国喝了口水：“要么就是中大型厂一个，或者中小型厂两个。”
“这里面，五机部的全是一些重工的产业，对我们没什么大用……”林小溪满脸忧愁。
“这最好的就是这个华光仪器厂了（军工代号 308 厂）主营地炮瞄准镜、军用望远镜、是国内第一代火炮激光测距装备的定点研制厂。民品有望远镜、普通光学镜片、眼镜片这些我们还能兼容。”
“他们的负担最轻，在岗职工约 1200 人，退休职工 240 余人，特别是厂区家属总人口近 3000 多人；子弟校、职工医院、电影院、后勤服务站全覆盖，这些非生产人员占比约 28%。”
“就这，这三四千不参加生产的人，全都要管啊！你怎么管？”
“还有福利问题，你之前修的都是电梯公寓，这还有后面进厂的1000多职工没住上！大家都眼巴巴看着，这来这么多人，又要一千多套房子，拿什么钱修？”
“你总不能搞特殊吧，都是无产阶级工人，你4061厂的拿高工资高奖金，住电梯公寓，人家住筒子楼拿最低工资？”
“还有，我们两个厂有3000多职工是大集体，眼巴巴等着转正，人家认真工作排了这么些年，你倒好，直接空降一千多正式工，你这不是惹祸吗？都是血气方刚的工人，撞在一起谁都看不过谁，不过孽啊？”
“还有这些后勤人员，子弟校免费医疗等等，维护费用，少说每年要花50万吧！”
“他们今年根本就不盈利，亏损约 130 万元，银行存量负债约 290 万元，这就是欠债最少的了！你总不能把他们扔在华蓥山吧，那还得搬迁，这缺口恐怕五百万都搞不定！”
“这种厂，我们能接几个？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存下来一千万，够帮几个，明年的钱哪儿来，贷款啊？然后开始走这些厂的老路子，以贷养贷？”
“没法弄……”林小溪摇摇头，把桌上的资料合上。
陈卫国也是头大了！自己抓大放小，厂里都按自己规划来，仗着穿越者，搞得风生水起，下面的细枝末节林小溪才是大管家。
这里面全是问题，不动则已，一动就像气球给扎破了，这钱就跟水一样狂泄。
一个搬迁，就要了命，不搬吧，物流又是问题，管理也是问题。而且现在国家在要求山沟里的厂外迁，这也是政治任务。
王立已经暗示了，希望陈卫国能解决2500人左右。两千人背后就是至少5000人的家属群，现在所有的配套设施都不管用了。
陈卫国揉了揉脑袋站起来：“等我想想，这，这恐怕真不行……”
搬救兵，搬救兵，政事不决问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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