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打电话去，居然不接见自己这个当红的女婿！
还要排队！
秦正85年退二线了，担任省顾问委员会主任，不再管日常政务，但重大项目、人事调整依然有话语权。
经济改革转型，这六十多的老头依旧每天忙得很，要见他还要预约。
真是！这老头，辛苦了一辈子还在忙，居然比我还忙！
陈卫国嘟囔着，回到家，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说实话，让他搞产品没问题，可是以他后世的阅历，在这场历史洪流的改革中，很难想到对策！
哪有什么富可敌国，江城首富，见到一个厂子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他们厂，我陈家收购了！”
放屁！现在私营企业制度都还没落实好，元正商贸和锦江科技，都是上面双轨制的实验单位。
第二天晚上，陈卫国直接来到省委，才见到了秦正。
“你自己坐会……烟给你……”
秦正头也没抬，扔出一包大重九。
看着老头两鬓斑白，还对着桌上文件紧紧蹙眉。
陈卫国是由衷地佩服，感觉自己做不到啊！没有生活，工作干嘛？
等了二十多分钟，秦正才让秘书把文件拿走。
陈卫国急忙打开保温桶，拿出碗筷：“爸，骨头汤，您先喝点……”
“嗯……”
秦正喝完，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边走边说。”
陈卫国把保温桶放车上，跟着老丈人徒步往机关家属院走去。
“说吧，又怎么了？”
陈卫国把从京城回来，到开会这些事情都说了。
秦正皱起眉头，微微摇头。
“省里都问过我，我不太好干涉，地方上也盯着你的，他们向上面打过若干的报告，包括想把锦江电器划归地方，又或者让4061厂解决部分地方困难企业，不过五机部都没答应。”
“现在不光是你们五机部，地方国营企业也面临这个问题，改革，往哪里改，怎么改？不是改不动，也不是产品卖不好，是包袱太重了，举步维艰啊！”
“你看看你们厂，年轻，没什么退休职工，三个多亿产值啊，纳税三千多万，真正除开那些开支，包括上交国库的，到厂里的净利润，7%都没有啊！就算这样，在军转民的序列里，已经是名列前茅了。哪怕放到地方上，也是靠前的！”
“可是你拿这钱，不能全部投入你的产品研发，你还要反哺雷达，你的员工福利房建设，再过些年退休金产生，你还能有这7%的利润率吗？”
“但是你看看，苏元正那个老东西！”秦正忽然就怒了。
咳咳咳……陈卫国急忙拿拳头捂着嘴，没听说俩老丈人干起来了呀？
秦正气呼呼伸出两个手指头：“那天，他来找我下棋，下什么棋，我看就是资本家来炫耀的！”
“那老小子给我说什么！啊，今年他和他妹妹赚了一千多万！他自己分了几百万，还有那个元正商贸，那可是他自己的，赚了多少你知道吗？”
“咳咳……”陈卫国低声说道：“几百万吧……”
“几百万！”秦正一脚踢在他脚上：“税后720万！这是抢钱吗，我就说你小子搞这个元正商贸是给自己刨钱！”
“不是，爸！这里面350万都拿去锦江科技搞研发了，那全是烧钱没产出的！”
“算了！我懒得管你这些，你告诉那老小子，再敢来我面前炫耀，虽然我退二线了，收拾他这个腐朽堕落的家伙没问题的！我就让他这个资本家尝尝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
“好好好……”
“话说回来，地方上已经在搞社会统筹了，1986年以后进厂的，全部改用合同工制度，企业按合同制工人工资总额的 15% 缴费，个人按本人标准工资的 3% 缴费，统一交给地方社保机构……”
“不过，你们军工单位不在试点里面，也解决不了燃眉之急，过几年看看怎么个情况……”
“我们俩私下说，你真要兼并那些厂，我看你们4061厂要亏损……”
“不解决不行啊，到时候国务院就直接下任务了……”
“是啊，上面也头痛……已经有一部分经济专家在预警了，估计三到五年后，整体盘面有可能坏掉……”
“从上到下都很着急，所以才在想在保持稳定的情况下，先内部消化，消化消化，在消化的过程中，是要砍掉一些东西的！这就是所谓的抓大放小。”
“但是具体落实下来，很头疼，省里的，学院的经济产业专家研究过很多轮，根本解决不了，现在就是纯粹拿好企业往里填坑，维稳！”
“专家经过反复讨论核算，得出最好的结论，就是，集中力量救一批：优秀带动中游亏损少的，负债少的；而且还是要以2:1的体量来搞，这样才能勉强盈利和维持，至于剩下的企业，负担过大的……”
秦正停下脚步，看着陈卫国：“放弃……”
陈卫国脸上抽抽两下，脊背发凉！他看过今年的报表，国营企业在职职工九千多万！
“那这九千多万人，多少人人要丢饭碗啊！”
秦正左右看看，压抑着声音焦急地说道：“谁都知道保不住所有人的饭碗了，但是谁都不敢说，谁都不敢动！谁下不了这个决定！”
“现在就是拖……”
“但是一直下去，不出十年，绝对出大问题！所以才搞出来这个内部合并，能救一批是一批，能延缓一时是一时！这相当于是断臂求生了！”
“我当了一辈子干部，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胆寒过！”
秦正喘着粗气，叉着腰来回踱步：“卫国，你是我女婿，我跟你说实话，我比你还难受，这不是我们心里想的呀！”
“那么多产业工人，拖家带口支援国家建设来了这里，有些人四五十了！那么多人，奋斗一辈子，到时候饭碗说没就没了！我都不敢想！想起来都好害怕呀！我是整晚整晚睡不着，这比当年被军统拿枪指着还可怕！”
(https://www.mangg.com/id225304/1194875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