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太高了！”赵立群摇头：“我们的计划是，账面上各级经销商的2000万你们带走，我们再给你供一个量的货抵充两千万，总共就4千万，然后你们把物流仓库这些全部交给我们。”
“这不可能！”苏婉婷直接拒绝：“我们的物流和仓库，又不是只卖你一家的东西，这是不能动的！我要的是赔偿金！”
“那商家的质保金你们吐得出来吗？”
苏婉婷拿出厚厚的银行存单直接放在桌上：“52个省市级代理，专款专用，我们一分钱都没动过！”
这时候，龙元山开口了：“你们二位好好商量嘛，不要走到打官司这一步，我们省里也不好做嘛。”
赵立群看了龙元山一眼，如果按照以往一些企业，打官司拉扯一两年，执行再拉扯一两年，这就四五年过去了，说不定自己都高升了。
可是龙元山这是在警告自己，他和陈卫国穿一条裤子，现在搞了个川兴公司，明摆着是要护犊子，到时候锁自己银行钱，强行执行也不是不可能的，特别是锦江电器独立出来了，没有军品，不受保护的。
这可是个金钵钵啊，去年利润就四千多万！先苦后甜，必须要拿回来。
……
双方反复拉扯，完全无法达成和解。
终于陈卫国说话了：“老赵，今天先这样，你们也议一议……”
赵立群走了，只剩下了他们，龙元山开口问说道：“怎么突然不谈了？”
陈卫国反过来确认：“龙副省长，您说，咱们生产面包车这个事情，蜀都汽车批不下来？”
“对！”龙元山点头：“蜀都汽车只能造客车，我的意思用野马。”
“可是野马是越野车资质，生产面包车有点擦边啊。”
“省里是没有问题，可以给你上牌，就是到了外省嘛……”
陈卫国点点头：“所以，我想跟兵总谈谈，不行只能和长安合作。”
“陈卫国……同志！”苏婉婷当即瞪着眼：“你又要拿我元正的利益去让步？这是合资厂，又不是我们一家的！凭什么！”
“哎呀，你这7500万本来也不可能执行得下来的！”
“咳咳……那个，我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们吃饭了……”龙元山一溜烟就跑了……他生怕苏婉婷说要省里摊一半。
会议室门一关，陈卫国，苏婉婷，林小溪三个贼公贼婆就笑了。
回到家，陈卫国就给李长河打去了电话。
“啊，卫国同志啊！怎么样，交接办好了吗？”李长河听不出喜乐，依旧是一副关心的话：“到了新单位，积极为地方建设努力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李总，今天元正商贸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对，我也想跟你谈谈这个事，我就开诚布公吧，我知道港资虽然涉及他们港方家族，但是你在里面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你离开兵总了，也许个人有情绪，我都理解，但是兵总整体情况你是知道有多困难……”
“我现在在地方任职，也在推进一些项目，我在学习期间和长安的江总聊了很多，目前他们是产能有限，市场占有率不足，流失了不少客户到昌河，松花江……”
“你……对造车有想法？”
“不是我，是省工业厅，计经委，也在优化企业，其实四川有很多厂子是具备生产汽车零配件的，所以想拢一拢，盘活起来，我在其位谋其职嘛，不过也不忘兵总的培养……”
“我就想能不能和长安联合一下，这边搞个生产基地，当然，我们也要为兵总分忧，我知道最近锦江厂因为安置职工的事情闹大了，我很愧疚啊……”
“我不否认，有很多人跟我干了很多年，有情绪，这里面我也有责任，但是赵立群同志要开展工作，也要调整人事，这里面难免有矛盾，为了锦江厂不再出事，我觉得我这边可以帮着解决一部分调整的人员过来，腾出更多职位解决困难兄弟单位……”
“另外，苏家这边，多的不敢说，一两千万我努努力吧……”
电话那头沉吟一会：“卫国同志，你考虑得周全，你的建议我很重视，你这样，我和长安的人沟通一下，我再做定夺……”
12月10号。
406所几个工程师在食堂吃了夜宵，走小路回到厂部准备下班。
忽然看见一辆皇冠直接开到了厂部办公楼后门。
车上下来两个人，从后门走进了大楼。
“那是……那是陈所？”
“陈所和林厂！我没看错！”
三个人急忙追了进去，跑到二楼拐角，几个女科员站在楼梯口抹眼泪。
他们被保卫科的拦住。
“李旺，你拦住我们干什么？”
李旺算是老人，他皱了皱眉：“上面领导办事，你们别上去。”
三人看了看上面，咚咚咚的，来回有人跑动，有人事科的，档案室的，都很忙碌，表情紧张肃穆。
“上面在干什么？”
“是不是陈所回来了？我刚刚看见他和林厂了！”
李旺看了看上面摆摆手：“走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转头问一旁抹眼泪的科员。
“唉……”李旺一咬牙：“陈所和林厂今晚专门来办交接手续的！”
“交接什么！”一个技术员一把拉着李旺：“军品不是已经分了，这是，这是要离开406所？”
李旺痛苦地点点头。
“为什么呀！怎么都不开会给我们说啊？”
李旺压抑着声音：“陈所觉得对不起大家，不想惊动大家，所以，专门挑了个半夜来！”
几个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缓缓放开李旺：“他怎么会对不起大家，他给大家做了这么多事，连个欢送会都不开吗？”
“不行！我们要送他！我们就在这守着！今晚不回去了！”
另一个技术员转头跑回办公室拿起电话就给家属区打了过去：“陈所回来了！陈所要走了！”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夜色深沉的家属区，原本安静的电梯公寓楼里，“啪”地亮起了一盏灯。
紧接着，两盏，三盏，十盏……成百上千个窗户在短短几分钟内，照亮了整个夜空。
楼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无数工人胡乱披着外套，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涌出单元门。有人手里攥着没点燃的烟，有人后座上还带着刚被叫醒揉眼睛的孩子。
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
清脆的车轱辘转动声和错落有致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手电筒射出的一道道笔直光束，如同沉默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上主干道，朝着厂部大楼的方向，坚定不移地汇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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