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颜茸在看纪录片里看过犰狳。
这种动物察觉危险时会把自己蜷成一团,用坚硬的鳞板抵御外在的风险。
如果她是犰狳就好了。
颜茸被亲出眼泪的时候这么想。
为什么这人说了堆莫名其妙的话以后开始亲她?
为什么(省略一段)
亲嘴这件此前在他看来恶心的事,竟颇有趣味。
“为什么?”
鹤观之用指腹擦过颜茸的嘴角,他听到女孩茫然地小声问。
他低头。
看到颜茸气若游丝,眼神没有焦点,不像在问他,倒像是被不合理的现状击溃,为了逃避而喃喃自问。
很可怜。
像被人欺负得皱巴巴的小狗。
但将她欺负成这样的人会觉得,很可爱。
至于为什么亲她。
鹤观之没想过。
看她呼吸不上来的样子,觉得很色。
她的舌头颜色很漂亮
所以他就亲了。
肆意妄为惯了的人从不思考,想做什么当下就做了。
至于为什么想做根本不重要,也不需要深入去想。
鹤观之强吻颜茸,就和半小时前要痛殴视频发布者一样,尽是蛮不讲理的本能。
只有她这样的小市民才考虑前因后果。
颜茸直到被疯男人缠上许久以后才会懂这个道理。
男人将颜茸靠着桌边的小腰搂住,往自己怀里带。
“很不乖。”
鹤观之暗哑着调子,“为什么咬人,能不能听话?”
刚才有好几次,颜茸的小牙尖尖地口肯痛了舍尖
但她胆子太小了,想咬而不敢
女孩轻轻嗫嚅着什么,鹤观之凑上去听。
她嗓音颤抖,微不可闻:“能不能放过我。”
鹤观之又笑,笑她的天真:“不能。”
颜茸茫然地喃喃自语:“我哪里得罪你了?”
鹤观之:“你骂了我。”
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亲颜茸根本不需要理由。
不过,鹤观之忽然发现他好像确实不能忍受这个。
原先他没把短视频里对他的吐槽当回事,但发现是颜茸在嘲讽他后,他不能接受。
这张被他亲得嫣红的小嘴,不久前还在说“射手玩成这样,你爸之前就该把你x墙上”。
被x墙上了还怎么吻她?
鹤观之:“好好想想,你说错了什么话。”
说错话?
不可能,她现实里根本不和人说话。
颜茸被冤枉了,她小心翼翼地瞪了鹤观之一眼。
被鹤观之抓了个正着。
颜茸立刻缩起脖子。
鹤观之没生气,但很凶:“不服气?想想你昨天怎么骂我的。”
她从不骂人的。颜茸想。
除非在网上。
但如果是在网上,她一天要骂的人太多了,怎么知道鹤观之是哪个?
......
颜茸的卧室里有张单人小沙发,现在鹤观之坐在沙发上。
颜茸坐在他的腿上。
她原来想坐电脑桌前的电竞椅,但被鹤观之强硬地拉了一把,侧着歪坐下去,屁股下面就是男人结实的大腿。
而现在颜茸裸露的大腿上,放着鹤观之的手机,还有他的手。
一边是微凉的金属质地贴着她的肤肉,另一边是男人温度颇高的手心,松松按在她卫衣衣摆与大腿肉的交接处。
他暂时只是按着,并没有动作。
“看到了?”
鹤观之另一只手点了点屏幕,游戏界面左上的id颜茸很眼熟。
昨晚她骂了这个id几十次,甚至专门做了期视频喷他。
颜茸心虚又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人因为游戏里的矛盾,就来线下真实她?
再说了,当天游戏里的事彼此都有难处......
不对,什么各有难处,明明她是唯一的受害者,错的是眼前的男人啊。
颜茸没想到世界上能有人脸皮这么厚。
游戏里抢她好几次红,她不过说他两句,暗戳戳发个视频骂他一下,就要在现实里被找上门欺负。
就在这时,游戏界面再次出现了好友申请。
“你扫了码”
“小哥哥你口飞了^ ^”
颜茸:“.....”
她偷瞄了鹤观之一眼,鹤观之与她对视,平铺直叙:“如你所见,你的那条视频导致我被网络暴力。”
颜茸没想到会这样。她发完视频就没管过评论区。
这些话太恶心了,她看了都受不了。
但颜茸不觉得自己有错:“我给你打码了。”
鹤观之:“但我还是被找到了。”
那又不关我的事,颜茸想。
一码归一码,她小声辩解:“是这些骂你的人不好,但又不是我让他们骂你的。”
说完,余光偷瞄,发现男人没有生气,表情平淡。
颜茸发出“呼”的气音。
心里七上八下。
至少他不是亡命之徒......大概吧。
原来是因为他的游戏好友被加爆了,充斥着各种污言秽语,所以他迁怒于她。
颜茸至少知晓了他的动机。
虽然愤懑于他的不讲理,但在他郁郁而阴沉的注视下,颜茸只敢缩着脖子。
其实很想大声讥讽他。要生气该对那些骂得很脏的始作俑者生气。她在游戏里喷他的时候都一个脏字没说,一个劲揪着她算什么男人。
又或许这就是男人,天生的小心眼。
可颜茸没有勇气。
如果隔着网线她就敢了。
突然,鹤观之说:“我妈确实死了。”
颜茸:“......”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她怎么接。
她也不认识他妈妈啊,难道要假惺惺地说节哀吗。
颜茸不是什么心硬如铁的人,但是也没情感充沛到去同情一个闯入她家威胁她的陌生人。
鹤观之自顾自说下去:“今天是她忌日,我爸上坟的时候带了私生子去。”
颜茸:“......”
奇怪,她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被迫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好讨厌。
鹤观之又说:“我来之前,想着要狠狠揍你一顿。”
颜茸僵硬了,愧疚也烟消云散。她的心还是不够硬,对这种男人的话到底有什么好代入思考的?
鹤观之忽地笑了:“没想到你是个女的。”
颜茸张口结舌许久,直到鹤观之拧了她的大腿一下。
她像是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舌头找回来:“你别打我。你不可以这样。”
鹤观之没想打她,但吓她:“为什么不可以?因为你是女的?”
他嗤笑道:“难道你在幻想我会体贴到因为你是女人就放过你?”
颜茸好怕痛,她急了,眼泪差点飙出来两滴,现下比起疼痛,被强吻都可以忍耐了:“因为你亲我了,就不能打我了。”
“哦。”
就在颜茸以为鹤观之这声是赞同的意思时,他又说:“还有这种道理?”
颜茸被沉默了。
她好久没和现实里的人说话,每次张嘴都花好大力气。
每句话都被反驳,更令她心慌意乱。
“我把视频删了。”颜茸只能想到这个解决方法。
本来她也不是为了网暴鹤观之才剪的视频。
造成这种后果她也不想的。
鹤观之:“那我杀了人再跟警察认错有用吗?”
颜茸吸了口气,组织措辞:“虽然你,你被骂是因为我的视频。
“但是把你找出来骂你的那些人,不是我指使的,别人的错.....不应该归在我身上。
“我删视频也不是心虚,是、是我人好,看不惯讲话很脏的人。”
视频再继续传播,还会有人不断加他好友骂他。
颜茸不想成为传播系统的一部分。
颜茸好不容易说完,松懈地呼出一口气。
在网上对线的时候能流畅怼人,逻辑清晰。
但直面真人就太难了,何况面对的还是鹤观之这样视道德法理如无物的人。
鹤观之像在认真听,颜茸每讲一段,他淡淡地点头。
等颜茸说完了,他缓慢开口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道理对他不管用。
如果鹤观之是讲道理的人,就不会开了颜茸,大晚上飙车到她家要收拾她。
“那我现在就删。”颜茸天真地以为鹤观之认同了她的解决方案。
不然他为什么说有道理呢?
女孩脚尖用力,试图踩到地面,但发现是徒劳。
男人施力将她牢牢按在腿上。
颜茸扭动了一下:
“那个,请放开我,我去拿手机。”
鹤观之:“不太行。”
颜茸:“那我怎么删......”
鹤观之打断道:“那个不重要。我什么时候同意过你删了视频,就和你一笔勾销。”
颜茸呆住。
那还要怎么样?
贴着嫩白腿肉的手机震动起来。
“徐守安”几个字跃然屏幕之上。
鹤观之按了接通和外放,就这么把手机放在颜茸腿上和人讲起电话。
徐守安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出来:“怎么说,教训完美味小猪了吗?”
鹤观之:“多管闲事。”
徐守安笑嘻嘻的,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让颜茸惊恐地打战:“好过分的说法,我还想着等弄出人命帮你善后呢。”
徐守安的姐夫是z城的重要人物,在工作时称得上严谨苛刻,但绝不是大公无私,对自家人极度护短,又因有徐守安的父亲背书,前途无量。
鹤观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手指下移,触及颜茸粉腻孱弱的膝盖:
“发什么抖呢,你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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