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茸蜷缩在副驾驶,过量超载的社交令她电力耗尽,只想回到松软的大床上睡到昏天黑地。
鹤观之正和人打电话,语气特别凶,夹杂着几句脏话。
不久前,他从颜茸磕磕绊绊的讲述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滔天的怒火让会所的管理层被他的一通电话全都叫起来加班。
颜茸习惯了鹤观之恶劣的性格,其结果就是男人的讥讽辱骂在她耳朵里跟摇篮曲似的。
她不由睡意朦胧地想,养比格的人是不是就像这样,开始觉得吵,时间久了倒也习惯——
对不起小比,不是故意拿你们和这么坏的人做类比的......
撑不住了,好累。
颜茸眼皮子打架,强忍睡意的结果是思绪忽然断线,她挣扎了一下,便放任自己躲进了黑暗安全的梦乡。
“把我女朋友当成小姐送进别的包间,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鹤观之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一转头看到颜茸已经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柔软蓬松的长发和靠背之间发出摩擦声。
鹤观之的音量陡然压低:“道歉有什么用?......开除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
对面连连道歉,试探着说了些血腥残暴的赔礼方式,鹤观之没反对,只是又三言两语加了点量。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方才将颜茸送进荣丞包间的那个领班便被预定了生不如死的下场。
手机里,俱乐部的负责人仍在诚惶诚恐地谢罪。
鹤观之却分神想到还好颜茸睡着了,否则听到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又得被吓得应激。
鹤观之缓慢启动车子。
即使如此推背感还是令颜茸眉心轻皱,咕哝一声。
鹤观之侧头看去,她在副驾驶上扭动两下,又继续睡了。
......
将颜茸放到床上后,鹤观之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睡颜。
女孩穿着他挑选的漂亮连衣裙,清醒时阴郁丧气的小脸时而会夹杂着惊惧愤怒,但现在却乖巧沉静。
她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没有血色的粉白唇瓣依旧色泽浅淡。
但在鹤观之强制性的一日三餐规律喂养下,比之先前稍许红润了些。
鹤观之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忽然想起刚才发小们问他和颜茸从什么时候在一起。
鹤观之此前从未定义过和颜茸的关系,但听到她被称为他的女朋友,他没有任何不适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一想到现在床上躺着的这个胆子小、不爱说话、唯有在网上眼尖嘴利的家伙,其实是他的女朋友。
鹤观之向来狂躁不安分的神经,在这个认知中奇异地被抚慰到,甚至感到了一种安宁。
心脏鼓动的频率却变快了。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柔嫩的颊肉掐下去一些。
“呜。”
颜茸被他的动作吵醒了,像突然惊醒的小猫,睡眼惺忪地警惕着。
看清鹤观之的脸后,她不满地噘着嘴,无意识用脸蛋蹭着他的手心:“干嘛呀,我要睡觉的......”
然而在鹤观之做出反应之前,她猛然清醒过来。
颜茸双目圆睁,手肘撑起身子,脚趾尴尬地蜷缩着。
她真是睡个觉把脑子睡傻了,居然没轻没重地蹭鹤观之手心。
与难以置信、怀疑人生地颜茸相反,鹤观之被一种无限趋近于幸福的感觉填满了。
这家伙在对他撒娇吗?
诡异的沉默环亘在两人之间。
鹤观之也开口了:“今晚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不会让你再遇到今晚的情况。”
颜茸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鹤观之是在对她道歉?
那个鹤观之?
别是吃错药了吧!
“还有,其实你可以把车钥匙给那些人看。他们就会知道你是我的人。”
鹤观之说。
他给了颜茸车钥匙,而那个型号的跑车,全z城只有一辆。
颜茸撇撇嘴,那种情况下,她哪能想到车钥匙还能当身份证明。
对他们这样的穷人来说,一把车钥匙什么都说明不了。就算往她眼前晃着炫富,她都看不懂。
颜茸:“哦,我不知道,对不起。”
鹤观之不懂这里为什么会是颜茸道歉:“我说这个不是怪你。这件事错的是我,不是你。”
颜茸惊讶不已。
虽然他说的话听起来特别像人话,可是鹤观之到底是人是鬼,她还能不知道吗?
颜茸实在搞不懂鹤观之,有时候特别坏,有时候又坏端端好起来。
是个好坏好坏的人。
......
“我操你个傻逼韩信,二技能反着跳,打团进场被秒,练英雄他妈别来排位练啊!操!”
徐媛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气得差点没哭出来。
她堂堂一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徐媛没想到,被逼着玩根本不会的打野位居然这么煎熬。
任何一个路人队友都能因为她操作稀烂,毫无意思而对她破口大骂。
越骂她越是不知道该怎么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以前没玩过打野的徐媛毫无思路。
另一边的李雅舒也好不到哪去。
她已经不知道被多少辅助嫌弃她的射手玩得像一坨狗屎。
打自己不擅长的位置实在痛苦,李雅舒头一次觉得打游戏比上班还累,但又不得不继续打下去。
前天鹤观之离开之前,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不是喜欢玩游戏吗,那你们就好好玩,玩个够”。
然后她们就被家里关了一个月的禁闭,必须每天打满十个小时游戏,到七个小时防沉迷了,就等禁赛时间过去了再接着打。
而且不允许玩中路和辅助,不能和别人组排。
只能双排打她们平时根本不碰的射野。
起初徐媛听到这个惩罚还觉得没什么。
直到真的打了几把野,因为操作稀烂被队友指着鼻子骂,徐媛才发现这种精神折磨的可怕。
她和李雅舒的好友申请现在塞满了每把的路人队友,问候她们全家。
即使后来关闭了局内消息,拒绝任何人申请好友,两人进入游戏时也仿佛能幻听到队友在骂她们。
直到徐媛和李雅舒的账号因为举报人数过多,信誉积分扣到不足以参加排位赛,她不禁狂喜。
终于解脱了!
可她们俩还没开心多久,徐守安便告知她们,她们自己的号封了不要紧,王者号多得是,分分钟能给她们重新上一个新号。
两人都要崩溃了,徐媛给李雅舒打去语音:“雅舒,你把上次告诉我的事和我哥也说一下,就是颜茸的那个事。让我哥帮忙转告给观之哥......”即将脱口而出的第二个哥字没能发音,鹤观之的暴怒终究是给徐媛留下了心理阴影。
“嗯?什么事?”徐守安离开的脚步停下了,饶有兴味地回过头来。
李雅舒:“守安哥你听我说,那个颜茸她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鹤哥被她骗了,她勾搭鹤哥的时候还同时和别的男人搞暧昧!”
“哦?”徐守安被勾起兴趣,“你知道胡说八道会是什么下场吧?鹤观之最近可不好惹。”
虽然这人以前也没好惹过就是了。
李雅舒赶忙担保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一句假话,我有证据的!”
徐媛也跟着附和:“而且哥,你们都被她那副可怜样给骗了。她其实脾气特别差,还骂人呢,小太妹一个。真不知道观之哥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女人。”
徐守安对妹妹的话不置可否。
颜茸脾气差还骂人,鹤观之再清楚不过了。
而徐守安也不是不知道。
话说回来,不就是因为这个鹤观之才会和颜茸扯上关系吗?要是颜茸不骂人,也轮不到鹤观之把她捡回家。
徐守安压下心中的想法,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李雅舒:“你说的那个和她搞暧昧的,不会是之前你喜欢的那个男主播吧?”
李雅舒没想到徐守安还记得,激动地肯定道:“没错!你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个小猪的主页吗,那个小猪就是她,她根本不是男人,是个女的。袁澈就是为了她和一群粉丝翻脸,你说他们可能没有私情吗?”
这些其实前几天李雅舒在包间里就想说出来。
可鹤观之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快速离去,让她失去了机会。
后来她和徐媛想告诉鹤观之真相,但是鹤观之根本不给她们见面的机会。
“哥,你帮我们把观之哥约出来吧,你是观之哥的朋友,也不想他被这样的女人给蒙骗了吧?”
徐媛期待地看着徐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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