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荣丞坐在公寓房东的小客厅里。
房东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瘦得像根竹竿,右腿上打着石膏。
“那栋公寓有六套房是我的,都是一室一厅的套间,租出去五套,租客里有两个独居的年轻女孩,不知道你是要找哪一个?”
荣丞找上门后先给了房东钱,然后才开始问问题。
房东开门时的警惕不见,对他笑容满面。
听到荣丞问“租客都是什么人,有没有年轻的独居女孩”,房东立刻和盘托出。
荣丞皱眉,虽然他通过二维码查到了人,又是主动上门询问,但房东这给钱就泄露租户隐私的做派实在令人作呕。
房东还没看出荣丞的脸色变得难看,自顾自说着:“小伙子,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不爱说话的?还是另一个短发的?你找她有什么事?”
荣丞皮笑肉不笑:“我找那个人算账。”
房东的眼中精光乍现,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那我猜你要找的应该就是那个不爱说话的了,姓颜的小姑娘是吧。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长了那么张风骚的脸,成天勾引男人......”
房东说到一半咬牙切齿起来:
“前一阵她男朋友找上我,问我要她家的备用钥匙,那我想着小情侣之间没什么不能给的,就给他了,结果他喊人把我打了一顿,还有没有天理了?揍我的那些人说什么难道别的陌生人问我要钥匙,我也给吗?那我可能做这种事吗,还不是看那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我才给的钥匙。反而还成我好心办坏事了,他那种败类肯定是要遭报应的。”
房东又对荣丞笑起来:“不过小伙子,我看你就不一样,你是不是被那小姑娘骗了,是骗钱吗?骗了多少啊,让你大老远跑來找她算账。放心,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种骗男人钱的女人,早该被狠狠教训一顿了。”
荣丞明明只说了一句话,房东却脑补出了知乎热帖的内容,将各种低劣恶意的猜想加诸在颜茸身上。
荣丞站起来,客厅右侧的餐桌上有一个一升装的厚底酒瓶,装着它的超市的购物袋解开了一半。
“漂亮女人赚钱就是容易啊,不像我们男人——啊!”
房东被酒瓶狠狠地砸中太阳穴,剧烈疼痛使他头晕目眩。
荣丞没等他适应,迅速给出了第二下。
巨大的作用力使得酒瓶底出现裂纹。
第三下,玻璃四分五裂,碎片划过了房东的右眼。
房东被恐惧和超出常理的剧痛压迫出凄厉难听的惨叫,想逃却痛得跪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你他x算什么东西。”
荣丞语气冰冷,一脚踩在房东完好的左腿上,脚下施力,“比狗屎还不如的垃圾还点评上老子的女人了。
“操,原来鹤观之上位还有你这个畜生的帮助。嗯?”
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房东嘴里的人是谁,那行事风格除了鹤观之想不出第二个人。
荣丞心气不顺,下手更狠:“只要给钱,换谁来你都不挑是不是?上次是钥匙,这次是租户信息,下次呢,你亲自给人开门?人家女孩子的人身安全你是一点不顾啊。”
虽然猜到颜茸已经不住在公寓,但荣丞仍是火气难消。
房东根本听不懂荣丞在说什么,他痛得无关错位,不停道歉,在地上蠕动着磕头。
荣丞狠踹了他好几下,踹到他咳血还不停下,发现男人的血溅上自己的鞋尖,荣丞啧了声,嫌弃地将他的头重重踩向地面。
荣丞踩着房东的头,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了会儿,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处理个人,价钱好说。”
......
荣丞根据房东给的地址,来到了附近一幢公寓楼,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一进屋就闻到股许久没有人居住的灰尘味。
一室一厅的格局,配上简单的自带家具,从中看不出已经不在的屋主人的意志。
往里走两步,入目是一张离门不远的小圆桌,正门的斜对面就是卧室门,房门虚掩着。
荣丞直接走进去。
卧室里有一张书桌,摆着台式电脑。
还有衣橱,电竞椅,单人沙发和一张靠墙的小床。
荣丞环视片刻后,打开衣橱。
衣橱里挂着几件纯色短袖和卫衣。
荣丞的指尖划过它们的肩部,当滑到一件浅灰色遮臀卫衣时,他停住了。
荣丞把这件衣服拿出来,他无比确信就是这一件。
当时骗子就穿着这件卫衣,在雪白的大腿肉上有浅粉唇釉写下了对他的祝福,还画了个桃心。
其实就算没有这件卫衣,荣丞也已确信颜茸就是骗了他,戏耍他,鸽了他的那个人。
可当看到切实证物的这一刻,荣丞还是眼角抽动,仿佛全身的细胞在战栗尖叫。
但他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越来越用力,揉皱了卫衣。
渴望太久,渴望得心脏痛到喷血的人,可能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被天降之喜砸晕的人,偶尔会无法反应,冷静到仿佛解离。
果然,果然是她。
荣丞将卫衣凑到鼻尖,只能闻到洗衣粉混合着柔順劑的味道。
他想知道的是颜茸是什么味道,骗子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骗子没有心,嘴巴也很坏,那么骗子的水也会是甜的吗,包裹着心脏的部位也会是软的吗?
他想知道。
颜茸的脸再次浮现。
惶惑不安的,那么白腻动人的一张脸。
骗子,骗子,骗子。
不久前在游戏里听到的那个声音,最开始是弱气的,清甜的。
后来玩游戏玩得上头,变得不讲理,变得娇蛮。
骗子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
骗子的声音就该是这样。
啊对了,旁边还有个男人的声音。
是了,她和鹤观之在一起。
他们住在一起。
刻意忽视的事忽然硬生生地插进了荣丞的心里,插得他鲜血淋漓。
他妈的。
鹤观之和骗子同居了。
鹤观之竟然敢xx
骗子他妈的到底还记不记得,在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亲口说过,她有一天会xxx的。
不是给鹤观之,是让他。
荣丞黑白分明的眼中泛着血丝,他把脸埋在卫衣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往好一点的方向想呢。
别那么悲观。
万一鹤观之是他妈的正人君子呢。
没有这种万一。
行,重新想。
万一鹤观之是柏拉图,是信教的,是不支持婚前性行为的全世界最纯洁的禁欲主义者。
那他们就还没睡。
他们只是很单纯地同居。
到了晚上,各自进一间卧室,他睡他的床,她睡她的床。
荣丞平复呼吸。
这样就好了。这种理想情况下,鹤观之xxx她。
但是。
荣丞在空旷的房子里笑了,他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分明听到骗子亲口说......
骗子说她知道鹤观之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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