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太反常了。
波兰老兵都是从维和部队退下来的尖子。
这帮人平时把武器看得比命还重，绝不可能拿这种动不动就卡壳的工业废品来打渗透战。
陆宁蹲下身子，拎起其中一把步枪。
他用拇指蹭掉机匣上的黑泥，露出下面斑驳的烤漆。
金属表面带着粗糙的磨痕，这枪看着起码有个七八年的年头了。
陆宁攥着枪管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废矿场。
那里昨天被他们改造成了个临时靶场，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空弹壳。
“小刀，把刑天他们叫过来。”陆宁按住胸前的单兵电台吩咐了一句。
不到三分钟，赵小刀领着王斌和沃克走了过来。
大伙儿刚才都在防线上熬了一宿，脸上全挂着黑眼圈。
王斌的作训服上还沾着半干的泥点子。
“老大，这天刚亮，不让大伙儿喘口气吗？”王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沉重的机炮墩在地上。
陆宁没接话，把手里的破枪直接扔给王斌。
枪托砸在王斌的防弹背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响动。
“你看看这玩意。”
王斌手忙脚乱地接住步枪，低头瞅了一眼枪管上的铭文，顿时撇了撇嘴。
“这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看的，白给我都嫌占地方。”
“波兰人造的这款枪早就在佣兵圈子里臭大街了，连发打不了几个弹匣导气管就得融化。”
王斌吐出一口烟圈，指着地上的枪管继续抱怨。
“老大，你记不记得去年在叙利亚，野狗佣兵团那个叫刀疤的波兰佬。”
“那傻逼当时就背着这把枪去打巷战。”
“结果刚冲进屋子，连发扫了不到十发子弹，导气箍直接卡死。”
“对面的反叛军一梭子过来，把刀疤的胸口打成了烂马蜂窝。”
“从那以后，这枪在雇佣兵圈子里算是彻底判了死刑。”
“连那些穷得叮当响的非洲军阀都宁可去买二手步枪，也不愿意碰这玩意。”
赵小刀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跟着摇了摇头附和。
“是啊，这帮老兵也是抠门到家了。”
“他们接了黑金武装团那么大一笔单子，连把像样的德制步枪都舍不得买。”
“这枪的塑料配件更是一绝，开火稍微猛点，护木烫得能把手皮扒下来。”
“带着这玩意打夜战，简直就是嫌自己命长。”
陆宁没接茬，走到旁边的弹药箱跟前。
拿工兵铲撬开木头盖子，从里面摸出两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陆宁把弹匣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走，跟我去靶场。”
陆宁把弹匣插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拎着另一把缴获来的步枪，大步流星地走向废矿场。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多问，赶紧跟了上去。
临时靶场就在营地后头的一个大土坑里。
对面一百米外立着几个用废弃油桶改成的靶子。
桶身上还画着白色的十字圈。
陆宁走到射击位停下，战术靴在碎石地上踩出咯吱的响动。
拉动枪机，把一发子弹送进枪膛。
王斌蹲在旁边直撇嘴，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老大，你小心点，这破枪出了名的爱炸膛，别崩着手。”
陆宁没理他，端起步枪抵住右肩，左手托住斑驳的下护木。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远处那个生锈的铁桶。
大拇指拨开机匣侧面的快慢机，直接调到了全自动射击模式。
食指压下扳机。
砰砰砰砰。
枪口喷出刺眼的火舌，三十发子弹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弹壳在陆宁脚边跳动，发出一连串金属碰地的脆响。
一个弹匣瞬间打空。
整个射击过程没有出现任何卡顿，枪机复进的动静顺滑得让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铁桶被打得千疮百孔，金属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陆宁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掉在地上。
左手迅速抽出备用弹匣磕进插槽，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拉动枪机，再次扣下扳机。
又是一整匣子弹倾泻而出。
枪管渐渐发热，护木上方冒起了一缕青烟。
陆宁没有停手，冲着王斌招了招手。
“再给我拿五个弹匣过来。”
王斌赶紧跑去木箱那边，抱了一堆弹匣跑回来扔在地上。
陆宁接连换弹开火，空弹壳在脚边堆成了一个小尖塔。
连续打空了七个弹匣，枪身已经烫得无法用肉手触碰了。
王斌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掉在泥地里，整个人都看傻了。
沃克也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陆宁手里的那把枪直皱眉头。
“这不可能。”赵小刀大步走上前，盯着冒烟的枪管，“这种高强度的连发，这破枪的导气箍早该融化卡死了。”
“你看它的护木，甚至都没有一点松动脱落的迹象。”
陆宁把打空的步枪平放在面前的木桌上。
枪口还在往外飘着刺鼻的火药味。
“刚才射击的时候，枪机后座的力道非常均匀，散布圆比我用过的原厂货还要小。”
陆宁揉了揉发酸的右边肩膀，看着围过来的三个兄弟。
“这绝对不是原厂的工业垃圾。”
老兵沃克走上前，从腰间拔出一把战术折刀。
“拆开看看就明白了。”
沃克用刀尖顶出机匣上的固定销，手腕一用力，直接把上下机匣分离开来。
金属零件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
陆宁抽出复进簧，将枪机组件整个倒在木桌上。
借着初升的晨光，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这堆散发着枪油味的金属零件。
沃克拿起那个本该最容易出问题的导气箍，用大拇指蹭掉上面的火药残渣。
“这是合金重新打磨过的零件。”沃克眯起眼睛，把导气箍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原厂的破烂玩意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金属光泽，尺寸也做了微调。”
沃克从背心里摸出一把战术手电，打开强光照向枪管内部。
白色光柱打在膛线上。
“膛线也重新拉过，工艺非常完美。”老军医啧啧称奇。
“你们看这抛壳挺的弹簧，阻尼力度比原厂大了一倍不止。”
“这说明他们在保证抽壳顺畅的同时，极大地降低了机械故障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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