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转头看向还在疯狂拍门的蕾娜斯。
接下来要面对的,肯定是一场真刀真枪的交火。
对方人数不明,火力配置不明。
带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深入荒野去追踪武装分子,纯粹是找死。
他生怕蕾娜斯在接下来的交火中遭遇不测。
作为盘古佣兵团的队长,他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在刚果金的雨林里,他能凭借一把步枪杀穿整个叛军营地。
但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女人涉险。
陆宁大步走到茅草屋前,一把拉住蕾娜斯的手腕,强行把她往飞机的方向拽:
“别敲了,他不在里面。”
“立刻上飞机,跟着飞行员回市区。”
蕾娜斯用力甩开陆宁的手,眼眶发红。
死死抓着越野车的后视镜,不肯挪动半步:
“不,我不走。”
“我父亲肯定出事了,我要留下来找他。”
“他的画板还在车上,那些颜料都还没干,他不可能走远的。”
“我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陆宁没有惯着她的脾气。
直接从腰间的战术枪套里,拔出那把大口径手枪。
当着蕾娜斯的面,“咔哒”一声拉动了套筒。
黄澄澄的子弹被顶上枪膛。
陆宁拿着上膛的手枪,挡在蕾娜斯面前,强行将不愿离开的她逼向飞机:
“听着,这里是我的战场。”
“你留下来只会是个累赘,我会因为分心保护你而死在这里。”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都要被鬣狗吃掉。”
“马上滚上飞机,这是命令。”
蕾娜斯被陆宁身上的杀气震慑住了。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认识陆宁这么久,这是对方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
黑人飞行员站在机舱门口,焦急地催促着:
“老板,油量不多了,我们必须马上起飞。”
“再晚一点,遇到附近的武装分子就跑不掉了。”
“快让她上来吧。”
陆宁没有理会飞行员。
收起手枪,放缓了讲话的速度,给了蕾娜斯一个庄重的承诺:
“回市区的安全屋等我。”
“我答应你,一定会把那个画画的老头子活着带回去。”
“哪怕把这片草原翻个底朝天,我也绝不食言。”
蕾娜斯咬着嘴唇,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知道陆宁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
没有再反抗,转身爬上了飞机的舷梯。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担忧地看着外面的男人。
机舱门重重地关上。
飞行员立刻推下节流阀。
塞斯纳在干涸的河床上艰难地加速,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
卷起漫天黄沙。
片刻后,飞机拉起机头,冲上了天空。
陆宁站在原地,迎着螺旋桨卷起的狂风。
目送着飞机逐渐升空。
直到那架红色的塞斯纳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
他才收回视线。
四周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显得格外荒凉。
陆宁独自抽出手枪。
握紧枪柄,迈开脚步,走向那座紧闭的茅草屋。
接下来,就是佣兵的杀戮时刻。
……
陆宁握着上膛的手枪,一步步靠近那座紧闭的茅草屋。
没有走正门,而是贴着泥墙绕到了侧面。
透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缝隙,往里面快速扫了一眼。
屋子里光线昏暗,没有活人的动静。
只有几只苍蝇在半空中飞舞。
陆宁抬起右脚,对着木门狠狠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直接连带着门框一起倒塌,重重地砸在屋内的泥地上。
激起一阵灰尘。
陆宁双手握枪,迅速突入屋内。
枪口在狭窄的空间里左右移动,确认没有埋伏。
屋角的阴影里空无一人。
茅草屋里一片狼藉。
一张简易的行军床被掀翻在地,床单被撕成了布条。
几个木箱子被砸得粉碎,里面的牛肉罐头散落一地。
画架倒在角落里,未完成的油画上踩着一个硕大的泥脚印。
帆布上沾染着几团黑色的污泥。
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一边倒的暴力冲突。
那些人闯进来的时候,杰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陆宁退出茅草屋。
蹲在门前的空地上,继续勘察刚才捡到弹壳的地方。
拨开周围的杂草,他在泥土上看到了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这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血液的量不算多,不足以致命。
陆宁用手指沾了一点血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血腥味还很重,最多只过了四个小时。”
“老头子应该只是受伤了,还没有死。”
“他们走不远。”
通过这些打斗痕迹,陆宁很快做出了推断。
这伙武装分子并没有当场杀人。
他们把老丈人杰克当成了肉票,或者因为别的原因把人给绑走了。
既然人还活着,那就必须马上追踪。
时间拖得越久,杰克生还的希望就越小。
那些盗猎者可不会优待俘虏。
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折磨。
陆宁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扮。
为了陪蕾娜斯度假,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休闲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沙滩裤。
这身昂贵的休闲装扮走在城市的街头很合适。
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东非大草原上,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鲜艳的颜色会让他瞬间暴露在敌人的瞄准镜里。
陆宁走到越野车旁,脱下那件昂贵的外套。
随手扔进了敞开的后备箱里。
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这些伤疤是他在无数次枪林弹雨中换来的勋章。
陆宁走到茅草屋后面。
那里有一个用来储水的土坑,里面积满了浑浊的泥浆。
这是前几天旱季难得的一场雨留下的。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烂树叶。
陆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土坑旁边。
双手抓起一把散发着腥臭味的泥浆,直接涂抹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冰凉的泥浆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落。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把泥浆涂满全身。
甚至连脖子和手臂都没有放过。
在这片荒野里,泥浆就是最好的天然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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