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握紧刀柄，手腕一翻，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嗡！
刀身发出一声轻鸣。
鲁铁手嘴里的烟袋差点掉地上。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手劲了？
“这把多少钱？”
方休把刀横在眼前，手指在刀身上弹了一下，声音清脆。
鲁铁手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方休两眼，眼神变了。
他在天门县打了一辈子铁，见过的高手不算少，能从握刀的姿势看出一个人的底子。
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五十两。”
鲁铁手伸出五根手指。
方休眼皮都没眨，掏出那包银子，全部扔给了鲁铁手。
鲁铁手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方休，里面明显差几两银子。
鲁铁手嘴里嘟囔了一句“晦气”，还是把刀鞘递了过来。
“拿走拿走，亏本买卖。”
方休把刀插进鞘里，往腰间一挂，转身就走。
鲁铁手站在门口，看着方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味莫名的情绪。
别人不知道，但他打了一辈子铁，手上过的刀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一个人握刀的手势，能从骨头缝里看出端倪。
刚才方休握刀的那一下，腕子上的劲道收放自如。
刀刃破空的声音又脆又利，这分明是刀法入了门的架势，并且踏足了九品境界。
鲁铁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塞上烟丝，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喃喃自语。
“九品……这么快……”
同在这里讨生活，方休的事他也知晓一二。
鲁铁手摇了摇头，把烟袋叼回嘴里，转身回了铺子。
“那把雁翎刀……倒是配他。”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这是在天门县活了大半辈子的老铁匠，用命换来的道理。
方休出了铁匠铺，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离天黑还有一两个时辰。
他没急着去找张石。
张石是疯狗堂的执事，九品境界，手下还养着数十个不入流的打手。
自己虽然也入了九品，又有狂风刀法傍身，但毕竟刚刚突破，刀法也只到了小成境界，还没真正磨合过。
贸然冲上去，万一翻车，那就是送死。
方休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穿过几片荒废的民居，最后钻进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废弃屋子。
这屋子不知道荒了多少年，房顶塌了半边，墙头上长满了野草，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破烂杂物。
最重要的是，这里方圆百步之内，没有人住。
至于为什么没回家，那里很有可能已经被疯狗堂盯梢了，现在待在暗中比较好。
方休把院门掩上，站在院子中间，右手握住雁翎刀的刀柄。
铮。
一声轻鸣，刀刃出鞘。
午后的阳光打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方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狂风刀法的十三式刀招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猛地睁开眼。
手腕一翻，雁翎刀破空而出。
刀刃自下而上斜撩，快得像一道闪电。
方休的身形在院子里飞快地移动，雁翎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寒光。
那些刀光快到几乎连成一片，只能听见刀刃劈开空气的尖啸声。
风声在耳边呼啸。
周围地上的枯叶被刀风卷起，在半空中飞舞。
刀，不再是手里的工具。
而是手臂的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方休收刀而立。
他浑身是汗，衣衫湿透，但眼睛里精光四射。
方休抬头看天。
日头已经沉到了城墙底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把半条天门县都染成了红的。
夜，要来了。
方休把雁翎刀插回腰间，走出废弃屋子，身影消失在渐渐暗下来的巷子里。
他没有回家，而是往城南走去。
张石的家在城南。
这消息不难打听。
张石在疯狗堂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城南长风街的店铺按月得给他交份子钱。
方休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来。
对面就是张石的宅子。
光是这大门的气派，就比寻常人家阔绰了不知多少倍。
一旦踏入九品，虽然只是最低层次的武者，但是待遇完全不同。
方休靠在墙角，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人。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门落板。
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天际，整条街都暗了下来。
方休动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宅子的侧面。侧墙约莫一丈高，墙头上砌着碎瓷片，用来防贼。
方休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
九品境界的内劲灌注双腿，他整个人像狸猫一样窜起来，脚尖在墙面上连点两下，右手一扒墙头，翻身而过。
落地无声。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正厅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人声。
方休贴着墙根，像一道影子一样往里摸。
穿过一道月亮门，就到了内院。
左边厢房里传出打呼噜的声音，右边厢房黑着灯，正房里还亮着烛光。
方休先摸进了左边的厢房。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睡得正沉。
方休摸到床边，左手捂住男人的嘴，右手的匕首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了满床。
旁边的女人被动静惊醒，刚要张嘴尖叫，匕首已经捅进了她的心窝。
方休的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一丝多余。
【经验值+1】
【经验值+1】
方休没停下，转身出了厢房，往正房走去。
正房里，张石正搂着小妾喝酒。
他今晚心情不错。
耗子那几个人虽然到现在还没回来复命，但一个不入流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铺子到手之后，一年光是租金就能进账百两，到时候全都肥了自己的腰包。
张石越想越美，手里的酒杯都端不稳了。
“老爷，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小妾扭着腰往他身上贴。
“高兴，当然高兴。”
张石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嘿嘿直笑。
话还没说完，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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