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堂就是把天门县翻个底朝天,也绝不可能搜到青岚武馆馆主的内宅里去。
就算他们真敢搜,老王好歹也是天门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同样也是七品境界的高手。
手底下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疯狗堂多少得掂量掂量。
方休翻过青岚武馆的后墙,落地无声。
后院他很熟。
熟到闭着眼都能摸到馆主夫人的窗户底下。
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火光一跳一跳的,显然里面的人刚刚睡下。
方休伸手摸到窗缝,窗栓无声地滑开。
他推开窗户,整个人像一条滑溜的黑鱼,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站在了床边上。
一道寒光从床头刺了过来!
又快又狠,直奔他的咽喉。
方休眼皮都没眨,右手一抬,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把匕首的刀刃。
匕首尖离他的喉结只差不到一寸。
床上的人使劲挣了两下,匕首纹丝不动,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来......”
那人张嘴就要喊。
方休另一只手已经捂了上去,把那张嘴捂得严严实实。
“夫人,这才半天工夫不见,你就要谋杀亲夫吗?”
方休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来。
床上的人浑身一震,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的恐惧瞬间化成了难以置信。
方休松开手。
馆主夫人一把扯开他的手,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眼前这张脸,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冤家!”
她抬手就在方休胸口捶了一拳,力道软绵绵的,跟猫挠似的。
“大半夜的,不会敲门吗?你想吓死我?”
方休在床边坐下来,顺手把那把匕首扔到桌上,笑嘻嘻地看着她。
“我们可是偷情,当然要偷偷摸摸的。”
馆主夫人穿着一件薄薄的杏色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
她半靠在床头,烛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红晕照得格外显眼。
她拿眼睛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跟做贼似的,让人看见了怎么得了?”
方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那不走窗户也可以。”
他顿了顿。
“可以走后门吗?”
馆主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蛋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恼地掐了他一把。
“你要死啊!什么混账话都往外说!”
方休也不躲,让她掐了一下,然后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
“你这冤家……”
馆主夫人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了下来。
“大半夜的跑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休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
馆主夫人抬起脸,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在他胸口摸了摸。
摸到一手干涸的血迹。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
方休握住她的手,没让她继续摸下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杀了疯狗堂一个八品的长老,还有四个九品,几十号帮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跟在报菜名似的。
馆主夫人的手僵在他胸口,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八品?
几十号帮众?
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好歹是青岚武馆的馆主夫人,该懂的规矩都懂。
八品高手在天门县是什么分量?
疯狗堂五大长老,个个都是八品,在天门县横行霸道多少年了,谁敢不给他们三分面子。
现在方休跟她说,他杀了一个八品,四个九品,还有几十号人?
“你……”
馆主夫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休画风一转,忽然低头凑近她,笑嘻嘻地问。
“夫人,疯狗堂这会儿快把整个天门县翻过来了。
你不会把我也赶走吧?”
馆主夫人愣了一下。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月光,她这才在黑暗中仔细打量起了方休。
刚才只顾着又惊又喜,没注意看。
现在凑近了看,才发现方休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胸口那块布料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衣角上还往下滴着干涸的血渍。
脸上脏兮兮的,头发里还夹着碎瓦砾和石灰粉,活像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又冷又烫。
馆主夫人沉默了一下。
“这里是青岚武馆。”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跟刚才那个又软又腻的腔调判若两人。
“还轮不到他雷豹来撒野。”
她抬起手,用手指擦了擦方休脸上的灰,动作很轻,声音却很稳。
“你既然有八品的实力,为何来我青岚武馆拜师?
老王那点本事,怕是教不了你。”
方休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笑意。
“自然是为了偷香窃玉。”
馆主夫人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羞又恼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跟你说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方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夫人这张脸,搁在整个天门县都是独一份。
我方休别的本事没有,看女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馆主夫人被他这番话弄得脸蛋绯红,啐了他一口,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少贫嘴。”
她站起身来,走到柜子前翻了一阵,拿出一身干净的衣裳扔给方休。
“老王的身材跟你差不多,你先换上。
我去打盆水来,把你这一身的血腥气洗洗。”
方休接过衣裳,低头闻了闻。
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显然是收在柜子底下很久没穿了。
老王那个冤大头的衣裳。
方休也不嫌弃,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破烂扒下来,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馆主夫人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套衣服。
烛光映在他身上,把那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和皮肤底下隐隐流转的淡金色光泽全都照了出来。
她端着水盆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他后背和胸口来回扫了两遍。
“看够了没有?”
方休转过身,接过她手里的水盆,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
馆主夫人回过神来,耳根子又红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洗你的脸!”
方休也不逗她了,蹲在地上就着铜盆里的水洗了把脸。
水花溅了一地,铜盆里的水很快就变成了红色。
他洗完脸,拿袖子胡乱擦了擦,站起身来。
“夫人,天亮之后疯狗堂的人肯定会搜到武馆来。
你到时候怎么办?”
馆主夫人靠在床边,闻言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
“搜?我青岚武馆是什么地方,他雷豹的人敢搜?老王走了,可武馆还在。”
“武馆里还有几十号弟子,疯狗堂要是敢闯进来,那就是跟整个青岚武馆宣战。
雷豹还没那个胆子。”
方休点了点头,目光闪了闪,几十位弟子说的是馆主真正的弟子,正式拜了师的,其中九品不在少数。
馆主夫人又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
“方休,你这回打杀了疯狗堂那么多人,又打死了一位长老,这个梁子结得太大了。”
“我知道。”
方休的语气很平静。
“是他们先惹我的,那就要做好被崩碎牙的准备。”
“夫人,馆主什么时候回来?”
馆主夫人回过神来,哼了一声。
“你还有怕的时候?放心吧,老王这次去府城办事,少说还得半个月。”
方休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好什么好?”
馆主夫人白了他一眼,话还没说完,就被方休一把拽进了怀里。
“夫人,老王还有半个月才回来。”
方休凑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沉,热气喷在她耳根子上。
“这半个月,可不能让夫人独守空房。”
馆主夫人浑身一颤,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
她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却软得像是在摸。
“你……你都杀了一晚上的人了,还有力气折腾?”
“夫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休嘴角一勾,揽着她腰的手往上一提,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寝衣的带子。
馆主夫人的声音已经带了颤音,尾音往上挑着,又软又腻。
方休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金钟罩第十二关淬炼出来的,可不光是筋骨。
他的体力、耐力、爆发力,全都被这门横练功夫推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
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百炼精钢打出来的,硬的时候坚不可摧,动的时候却灵活得像一头猎豹。
床架子开始吱吱呀呀地响。
抗议似的发出更剧烈的声响。
床架子吱呀了一整夜。
从四更天一直响到天色放明,才终于消停下来。
馆主夫人躺在方休怀里,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汗湿的长发贴在脸颊上,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呼吸倒是慢慢匀了下来。
她抬起眼皮看了方休一眼。
这个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坏笑。
一点都看不出刚大战过一场的样子。
“你……是怪物吗?”
馆主夫人终于缓过劲来,声音沙哑地骂了一句。
“这种事也能……”
方休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口,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夫人,这还只是热身。”
馆主夫人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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