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长期在警队待着训练了她不一样的嗅觉,她对突发事故前的紧张气氛非常的敏感,总是能嗅到一丝异样。何况,这段日子未免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苏如月仿佛忘了她似的,整日里忙着府里的事情,根本无暇管她。从她以前种种的所作所为来看,这根本就不合理。日子太过平淡无奇,她反而觉得有些不安。
她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望出去,秋风乍起,风钻进了马车里,吹在她身上,惊起一丝微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定神望出去,外面光线很暗淡,只有街道边人家门口的灯笼里发出昏暗的光,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
大齐虽然晚上没有实行宵禁,行人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古代毕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而且这两天又在下雨,人们大多天黑前就归家不出门了,何况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所以现在街上除了她们这辆马车在行驶着,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
马车转了一个弯,驶进了一处狭窄的道路,车轱辘在凹凸不平的街道上颠簸,四周更静了,偶尔还能听见几滴雨滴在车顶的声音。
简柔吁了一口气,放下了帘子。
就在这时,马车又颠簸了一下,忽然,一声极低极低的“踏踏”声落在马车顶,声音之细微,如同燕子平落在枝头上。如果是平时,这种声音根本就会忽略,但是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简柔又是心思细腻听力最敏锐的时候,她立即就察觉了。
有人落在车顶上了!
她倏地坐直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车顶,发现车顶靠车头的地方凹了一小块,真的是一小块,大概只有拳头大小,可是刚才,并没有那个凹陷。
简柔呼吸几乎停止了,动也不敢动,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除了马车车轱辘的声音,没有其他声音。
她紧张得双手攥紧拳头,大气都不敢出。她知道,那个人就在车顶上。
正在这紧张之际,忽听溜子叫道:“小柔姑娘,转一个弯就要到桥边了,是停在桥边还是去府门口?”
简柔吁了一口气,回道:“……去府门口吧!”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敢在桥头停车?
“好咧!”
溜子的声音惊醒了苏如兰主仆,小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小柔姐,这么快就到了?”
“嗯,快到了。”
苏如兰也揉了揉胳膊,抚了抚额头,晃了晃头,感觉脑子昏沉沉的。
“……我怎么也睡过去了?小柔,你没睡着么。”
“我也眯了一会儿。”简柔一边说一边抬头盯着车顶。奇怪,那凹陷已经消失了,车顶平平的,什么异样也没有。
她盯着车顶,思潮起伏,难道是她眼睛花了,耳朵听岔了?
……
马车踏踏的朝着侯府的后门驶去。
风更大了,街上的落叶灰尘被卷上半空飞舞,马车的车顶上,赫然立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那黑影既像是站在车顶,又像是飘在半空,随着风势歪来倒去,诡异至极。
前面忽然出现一栋极为气派的大宅子,门楣上悬挂着一副金光闪闪的匾额,上书两个烫金大字:苏府!
那黑影凝神瞧了瞧,缓缓回过头来,脸上赫然是一副鬼面。
鬼面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倏地身子一纵,轻飘飘的飞上半空,轻轻的落在围墙边的那棵大树上。
马车在后门口缓缓停下了。
“小柔姑娘,到了。”
终于到了府门口,简柔稍稍松了口气,下了马车,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车顶。
什么也没有!
奇怪,虽然已经到了府门,但是那股压迫紧张感却并没有消失。打发走溜子后,简柔又叮嘱小荷看好小姐,然后上前去叫门,却怎么也叫不开,她又不敢使劲的拍门,只怕将全府的人吵醒了。
苏如兰有些急了。
“怎么办?小柔,难不成今晚要歇在门口?”
“你先别急,让我想想办法。”
简柔四周扫视一遍,忽然发现围墙外面有一棵高大的树。
她心里一动,道:“有了,我有办法了!”
“什么法子?”苏如兰主仆二人异口同声道。
简柔嘴角微微一笑,手指着那棵大树:“就是它!”
苏如兰愣了愣。
“这棵树?能干嘛?”
小荷毕竟是小丫头,自小也是穷苦人家的女孩,爬树的事可没少干,这方面脑子比小姐转得快,眼睛顿时一亮:“小柔姐,莫非你要爬树上围墙,然后再翻进去?”
简柔“嘘”了一声,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道:“小声点,难道你想吵醒全府的人?”
小荷一把捂住了嘴。
苏如兰抬头望了望那棵高大粗壮的树,有些担心:“小柔,那么高的树,你能爬上去么?会不会有危险?要不,咱们还是再敲敲门吧?”
“咱们已经敲了好久了,守门的嬷嬷要么是睡熟了听不见,要不就是……故意不开的。咱们再敲,还是敲不开怎么办?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不能继续站在这里等。你放心,我爬树的技术很好的,再高的树我都爬过,这棵不算什么。”
“可是……”
“好了,不用担心,我绝对没事的。”简柔给了苏如兰一个安慰的笑容,拉过小荷低声吩咐几句,就走到了树下。
小荷既紧张害怕又感到有点新鲜刺激,压低声音道:“小柔姐,你当心一点。”
简柔点点头,将裙角撸起来结成结,然后四肢并用,果然没几下就爬了上去。
苏如兰与小荷在树下望着,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看见简柔顺着大树快爬到了围墙顶上,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简柔朝那对主仆摆摆手,示意她们去门口等着,然后回过头继续朝树上爬,终于来到围墙顶端的位置。她紧紧抱住树干,双脚探出,落在了围墙上。低头看下去,才发现围墙颇高,目测有三米左右,而且围墙的墙身比较光滑,这具身子比较娇弱,跳下去必定会受伤。
她转眸扫打量着身后的大树,发现有几根长长的枝垭探进了围墙,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伸手抓过枝垭,察看了枝垭的长短,足够自己滑下去,于是将枝垭聚拢合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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