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茂密的树枝里,正藏匿着一团黑影子,以及一双阴冷的眸子,那双眸子正紧紧的盯着爬上树的少女。少女背对着他滑下树干,落在围墙上。动作看上去倒是多麻利的。
那双眸光扫视着少女苗条美好的腰身。——这是一副青春诱人的身体。黑影的眸光里露出嗜血的光芒,舔了舔唇。
这时,少女的身子僵了僵,整理枝垭的动作停住了,她好像察觉了什么,缓缓转过头,警惕的盯着黑影所在的方向。但是她什么也看不见,因为这边一团漆黑。
少女盯着他这个方向盯了很久。黑影蹙起眉头,冷酷的想,这死丫头,估计刚才在马车里就有所察觉吧?嗬,敢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等会一定要让她多痛苦一会再死去……
他活动着手指,刚想出手,这时,围墙后门悬挂的灯笼透出的光照在了那少女脸上。
黑影的眸光落在少女脸上,他的呼吸一窒,手指顿住了,他盯着少女看了又看,忽然改变了主意,慢慢收回了手。
简柔收回了目光,心口“砰砰”直跳,不管如何,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她迅速拽过树枝,顺着内墙滑了下去,由于心慌意乱,下滑的速度有点快,刚滑到围墙半中间的时候,枝垭突然断了,她闷哼一声,直直的摔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方,直疼得她龇牙咧嘴。
好在人没有受伤。她定了定神,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一个人。
她忙爬起身,轻轻的走向后门。守门的嬷嬷正靠在门上,歪着头流着口水睡得正香,旁边有一个空酒壶,还有一串钥匙。——看来这嬷嬷是喝醉了才睡得人事不省。
她弯腰捡起钥匙,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打开了门。
苏如兰主仆迅速进来,主仆二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简柔锁好门后,将钥匙丢在那嬷嬷身上。
嬷嬷翻了一个身,嘴里还在嘟囔着:“好……好酒……再来一壶……”
小荷暗暗好笑,压低声音道:“她睡得可真像一头猪——”
苏如兰瞪了她一眼。小荷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
简柔拉了拉她的衣角,三人乘着夜色摸黑朝后院走去。
……树上的黑影也离了大树,犹如鬼影一般在暗黑的天空中飘移着,跟着那三名少女来到了后园子。
这一次,黑影格外的安心,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眼看着三名少女走进院子,院子的大门门楣上有三个大字:“兰馨苑!”
黑影冷笑一声,转身飞走了,刚要飞出府门,经过一座极为精致的院落时,后门突然打开,有人出来了。
黑影躲进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夜起的小丫头,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她打着哈欠,走向后院的茅房。
黑影舔了舔唇,嘿嘿一笑,眸光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纵身而起,轻飘飘的犹如一道幽灵飘了过去。
次日,由于睡得晚,主仆三人晚起了一个时辰。
小荷最先醒来,她揉了揉眼睛,一看见窗外已经大天亮了,吓了一跳,赶紧穿好衣衫,跑进里屋一看,只见小姐与小柔还熟睡着。
她拍了拍胸口,暗叫几声阿弥陀福,简单梳洗几下就出门去院子里打水了。
门外李嬷嬷正在打扫院子,一看见她出来,就道:“小荷,昨晚你们是多晚回来的呀?”
小荷随口道:“和平时比不多呗。”
“乱说,”李嬷嬷哼了声道,“我大概睡到亥时的时候醒了一次,那时候你们还没有回来呢。”
“亥时?”小荷眼珠转了转,嘻嘻一笑道,“嬷嬷,你平时一睡就到天亮,怎么昨儿还要起夜?”
“哼!你们三个小姑娘,天都黑了还没回来,我怎么敢睡沉?你个小丫头子,整日里跟着小姐,也不说早点劝小姐回来,只管在外面疯野,让老爷知道了看不抽死你。你知不知道,前儿西街的东四胡同那边死了一个小丫头,好惨的,胸口被掏了一个洞,全身血淋淋的……”
李嬷嬷一旦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小荷满脸黑线,赶紧打断她的话,陪笑道:“嬷嬷,嬷嬷,我知道错了,好不好?下次我一定,我保证提醒小姐早点走,如何?”
“你呀,别不要不当一回事,我跟你说……”
“嬷嬷,小姐在叫我了,我进去伺候小姐起来。”小荷提着水就逃走了。
李嬷嬷气得直翻白眼,一边摇头叹气一边道:“唉,小姑娘家总是嫌弃我老婆子啰嗦,说的话听不进去,成天到处乱走,要真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里屋,简柔睁开了眼睛。
其实,小荷刚开门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人懒懒的不想起来。小荷与李嬷嬷的对话她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
平时,李嬷嬷也喜欢唠叨,而且她一直不怎么赞成苏如兰出去开堂子。在她看来,女孩子家不好好待在家里学针线,老是跑出去干什么?再说,就算医术好,可是小姐毕竟是小姐,总有一天要嫁人的,医术再好有什么用?成了神医又有什么用?整日里将心思花在这上头,没的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依她看,小姐还是早点找到如意郎君早点嫁人才是正事。
平时,每次李嬷嬷唠叨这些,她们都一笑了之,敷衍她几句,也没人将她的话当真,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她听了李嬷嬷这话,心口却突突直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再无睡意,转眸见苏如兰还在睡,于是轻轻起身下榻,穿好衣衫,将长发简单的挽了一个髻,想取出锦帕擦一擦脸,却翻遍了荷包也没找到,也不知道掉哪里了,没办法,只好另外取了一张干净帕子,就着盆子里的冷水擦了一下脸,然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李嬷嬷一个人在院子里收拾。
“李嬷嬷,这么早?”简柔走过去笑盈盈的打招呼。
李嬷嬷转身看见是她,摇摇头道:“小柔姑娘,不是老婆子起得早,是你们起晚了。小姐起了吗?”
“还没呢,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李嬷嬷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简柔,正色道:“小柔姑娘,你跟我说实话,昨晚你们多少时辰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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