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衙门后,她来到以前租住的那间小屋,将被褥等生活用品打了包,一并搬到了金州府。
守门的两名衙役见她搬行李,都不由喜出望外。
连行李都搬来了,这个估计会长久吧?
回到仵作行后,曾仵作已经醒了。
简柔兴冲冲的拉着他衣袖:“师父,你过去看看我的屋子。”
曾仵作拗不过她,只得来到那间屋子。
一进去,曾仵作就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简柔赶紧一把扶住他。
“师父小心!”
曾仵作抬起一双浑浊的老眼,揉了揉眼睛,最后确定他的确没有看错。
“丫头,你……你将那铁台子……挪过去当床榻了?”
“是啊,怎么了?”简柔道,“我觉得这台子挺合适的,高矮也合适,所以我就铺上了。”
“……”
曾仵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抚了抚胸口,转头盯着她看了又看,叹了口气,转身便走了。
简柔耸耸肩,心想,不就是死人躺过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额?师父也真是的,对他们法医来说,死人与活人的区别就是:一个有气,一个无气!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简柔提了饭盒去膳堂打饭。这次,那大块头的衙役没有给她脸色看,她打了饭后就回到了仵作行,她这人喜欢静,不喜欢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
用膳的时候,曾仵作一直闷闷不乐,也不像上午那样侃侃而谈了,感觉整个人都忧郁了。
简柔以为他担心自己,安慰他道:“师父放心,我从小胆子就特别大,什么鬼怪死人什么的,别人吓得心惊胆战,我却屁事都没有。我记得,我五岁那年,我们家后面发现了一个被人砍了十几刀的死者,当时是我和一群小伙伴发现了死者的,其他小孩全都吓跑了,只有我,不仅没跑,还上前去看,甚至还数清楚他挨了几刀……”
曾仵作的手顿住了,抬眼一脸阴郁的瞅着她。
简柔赶紧闭嘴,低头使劲扒饭。
晚饭后,天已经黑尽,简柔与师父道晚安后,回到自己的屋子。
闩上门后,她合衣躺下,累了一天,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到时间是属于自己的。前世的时候,她就有一个习惯,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问题,到这里了也不例外。
回忆过去的半年,她颇多感慨,万万没想到,她来到异世做了仵作这一行,也算是重操旧业吧,只是,这女扮男装恐怕她得扮一辈子了。
她呼了一口气,觉得有些累,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模模糊糊的闪现出曾仵作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终于,她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间,黑暗中忽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滑上了她的脸。
她一个激灵。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只是瘦得全是骨头,又冷得刺骨。
她浑身都僵住了,脑子几乎停顿。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女人喃喃低语,声音空洞悠远,犹如从地狱里冒出来似的。
简柔紧张得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了。她急了,想挣扎着起身,又发现身子也是僵硬的,根本动弹不得。遭了,完犊子了!姑奶奶这是遇鬼了?
黑暗中,那女人忽然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死得好惨,我的手、我的脚都被他们砍得粉碎……就连我的头……他们也割下来扔进后山喂了野狗……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为什么?”女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这事不怪我,都怪他,是他要让我这样做的……呜呜呜呜,可怜我死得好惨啊!”
简柔听得疑云大起,这女鬼乱七八糟说些什么?
女人哭了一阵,抽回手,声音也渐渐消失,简柔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身子仍然不能动。
这时,黑暗中忽然又有人呜呜呜的啼哭起来,这次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呜呜呜,阿娘,你在哪里?你快来救灵儿呀……好多坏人,灵儿害怕,阿娘……”
女孩一直哭哭唧唧,翻来覆去问阿娘在哪里,责怪阿娘不来救她……简柔被哭声搅得心烦意乱,想起来安慰一下孩子,却苦于不能动弹。她这是怎么了?被人点了穴道还是怎么滴?这女人与小孩又是谁,怎么会跑到她屋子里来啼哭?
忽然,一只冰冷的小手拽住了简柔的胳膊,是那小姑娘的手。
简柔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阿娘,你为什么不来救我?阿娘,你真狠心……他们……他们……那些坏人,他们扒了灵儿的衣衫……羞……羞辱灵儿……阿娘啊!”
女孩一边说,一边将冰冷刺骨的小手放到简柔的脖子上。
“阿娘,你为什么不来救灵儿?阿娘……”
女孩的手摸索着简柔的脖子,渐渐使上了劲。她虽然是一个孩子,但是使上全身力气,也够简柔受的。
女孩一边哭嘤嘤,一边死死的掐着简柔的脖子。
简柔渐感呼吸困难,她张大嘴,想挣扎,想大喊大叫,但是可恨的的,她就像粘板上的肉,完全动弹不了,任人宰割。
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已经眼花缭乱,意识模糊了,趁着脑子里残存的一丝清醒,她咬紧牙关,暗暗酝酿着,然后抓住女孩哭啼的空挡,猛地坐起身,大喝一声。
“滚——”
真气一泄,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简柔陡然睁开眼睛,登时大吃一惊,定定的瞪着面前之人,这人哪里是小女孩?分明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男人浑身裹着黑衣,脸上也罩着黑纱,只露出两只眼睛。男人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看上去诡异莫名。
她盯着男人,男人也盯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一时僵持着。
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简柔再也忍不住开口。
“你——”
刚说了一个字,黑衣人快手如电,伸出两指,“刷刷”点了她颈下的穴道。
简柔顿觉脖子一僵,两眼一翻,脑子晕沉沉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再也支持不住,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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