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轩……”简柔猛然抬头,一把拽住他袖子,“你从哪里来?如兰的……尸身呢?”
“她……”苏子轩顿了顿,“小柔,咱们先不要说这事,你吃点东西再说……”
“不,我不饿,我不吃……子轩,你告诉我,如兰是不是还停在兰馨堂?”
苏子轩默然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没有,昨儿已经下葬了……”
“下葬了?”简柔惊愕极了,“这……这么快?人死还没三日,你们就……”
苏子轩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小柔,五妹已经……去了七日了,今儿正好是她的头七。你生病这段日子,皇后娘娘有旨意,再加上八姨娘也同意,而你一直又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但是死者是不能等的,所以就……”
“慢着,”简柔打断他,惊讶的问道,“你说什么?我……我昏迷了七八日?”
“是的。”
简柔呆呆的看着他,“我……我怎么昏迷了这么久?”
“小柔,你和如兰一样,受了很严重的风寒,不过现在你已经没事了,等以后你的病彻底好了,我再带你去看看她……”
她也得了风寒?难怪她浑身乏力……可是,如兰呢?这就下葬了?她连她的葬礼也没来得及参加……不,她害死了她,哪里还有脸参加她的葬礼?她如果在天有灵,一定恨透了她……不知不觉,她掉下泪了,这件事真的成了她一辈子的心结,她会悔恨终身的。
“子轩……”她抓住他的手,将脸埋在里面,泪水夺眶而出,“我……我没见去看她,是……是我害死了她……我……我应该被关进慎刑司……打入十八层地狱……我就是凶手!”
苏子轩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小柔你听我说,这事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配错了药,如兰她也不会……子轩,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简柔眼泪如注,心口更是一阵绞痛。
“小柔,你抬起头来看着我!”苏子轩扳正她的脸,神色肃然,“如果我说五小姐的事情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你会不会信?”
本来有些事情苏子轩现在不想告诉她,但是见她这么痛苦,陷入深深的自责无法自拔,心疼不已,想了想,决定向她和盘托出事情真相。
“子轩,你别安慰我了,不是我的责任是谁的?药是我配的,也是我去煎的,还是我看着她服下去的,别人根本无法插手……不怪我怪谁?”简柔根本不信他的话。
苏子轩叹了口气,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小柔,有一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心疼,所以,我打算告诉你一些话,但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简柔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小柔,如果我说,如兰的死与你毫不相干,她只是借你之手自杀,你信不信?”
简柔呆住了,愣愣的看着他。
“子轩,你疯了吗?……怎么会这么说?”
“我没有疯!”苏子轩神色平静,“因为这就是事实。你昏迷的这几日,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
简柔呆呆的看着他,忽然之间猛烈的摇头。
“不,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一定是为了宽我的心才这么说……”
“小柔!”苏子轩语气加重了,“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听我讲完再做判断呢?你以前的沉稳冷静去哪里了?”
简柔身子僵住了。
“小柔,我知道,你和如兰在一起大半年,你们感情深,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那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些事情,到底孰是孰非,你自己去判断,如何?”
简柔没有说话,心里升起一丝狐疑。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苏子轩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缓缓说开了。
原来,老夫人去世后,侯府一堆的事情等着苏子轩处理,忙得他几乎脚不沾地。最初的时候,苏子轩以为老夫人只是正常的病故,但是后来发现皇后插手这件事情了,而且将如兰主仆关进了地牢准备亲自审问。他立即就察觉到这事不简单,他需要详细调查这件事情。但是如果如兰被皇后的人带走就麻烦了,所以,他必须要先将如兰主仆保护起来。他知道小柔与如兰感情深厚,知道如兰被关在水牢后必定不会坐视,于是便命令纤纤暗中将小柔送到水牢与如兰相见。而且,他也猜测小柔必定会找到水牢的机关。果不其然,小柔找到了机关并且带着如兰主仆逃出了水牢。
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月儿竟然会事先等在兰馨堂,而且也是奉了皇后的命令。
更令他意外的是,月儿并没有将她们交出去,而是就地关在兰馨堂。
就在他第二日打算赶过去时,马六却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如兰被人毒死了,而下毒之人正是小柔!
第一个反应,他根本不信,这事何其荒谬,小柔毒死了如兰?他宁愿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也不相信小柔会做这种事情!
直到他匆忙赶到兰馨堂,发现如兰果真没了,而小柔也已经昏迷,她染上了极重的风寒。
他又痛又悔,又爱又怜,当即将小柔与小荷带回了侯府,并放在自己院子里,命彩云彩霞照看着。谁知小柔这病却来得气势汹汹,在榻上昏昏沉沉躺了好几日都不见清醒过来。他一边找太医来给小柔诊病,一边暗中调查这件事情。因为,他实在无法相信小柔真的会害死如兰,就算是她配错了药,这事也太蹊跷了。
查了几日,这事终于被他查出了一点眉目。突破口就是如兰开的那张药单子。
他仔细的检查过那张药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他询问了小荷后,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原来,正因为小柔虽然容易将两种药混淆,所以很长时日以来,如兰在单子上写板蓝银的时候都是写的雪地蓝。唯独而这一次,她写的是“板蓝银”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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