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轩接过药方，点头道：“小侄知道了，这就去转告他。”
……
出了福禄堂后，苏子轩一言不发的转过拐角走进了园子，一直来到箭亭。亭子里呼啦啦吹着西北风，寒冷刺骨，然而苏子轩却浑然不觉，他抬起头凝视着远处，出神的想着什么。
身后两名小厮马六与丁二见他神色专注，也不敢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苏子轩才回过神。
“丁二，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彩莺在何处？”
丁二回道：“据小的所知，彩莺应该是被关在福禄堂后院的柴房里。”
苏子轩低头想了想，“你去将彩莺悄悄带到这里来，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爷！”
丁二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丁二果然领来了彩莺。彩莺低着头，绞着手指，嗫嚅道：“世……世子爷！”
苏子轩低眸打量她，见她衣着单薄，身子簌簌抖动着，可能是冷，也可能是因为害怕……不由心里起了一丝怜悯，叹了口气，温声道：“这里冷，去那边小屋里再说话吧。”
箭亭旁边就有一间小屋，里面放置着不少的杂物，但是好歹屋子里温暖了许多。
“彩莺，你不要紧张，我将你叫到这里来，主要是有几件事情想问你，你一定要实话实说，不能有任何欺瞒。”
彩莺听他语气温和，鼓起勇气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嗯”了一声。
苏子轩背负着双手，在屋子里缓缓的踱着，一时却没有说话。
彩莺忐忑不安，不知道世子爷会问她什么？
“彩莺，”苏子轩忽然开口了，“有一件事情，就是老夫人去之前几日，五小姐来过福禄堂替老夫人诊脉，可有此事？”
彩莺“嗯”了声。
“那好，当时五小姐是在内室替老夫人诊脉的吗？”
“是的。”
“那五小姐是怎么说的？”
彩莺摇摇头：“奴婢当时没在屋子里。”
“没在屋子？那屋子里就只有老夫人与五小姐？”
“是的。五小姐诊脉一般时辰比较长，奴婢就趁这个时候去了后院做别的事情……”
苏子轩点点头：“那你从后院回来，五小姐还在老夫人屋子里吗？”
“没有，不在了，五小姐已经离开了。”
“那你知不知道老夫人与五小姐她二人……说过什么话没有？”
彩莺摇摇头，但是很快身子又顿了一下，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
苏子轩观察入微，立即就发现了她这个小动作，忙问：“可是想起了什么？”
彩莺迟疑道：“有一件事情有点奇怪……”
“什么事？你先说。”
“奴婢记得，那日回了福禄堂后，进去一看，五小姐已经走了，老夫人靠在床榻上，脸色看上去很疲惫，正闭着眼睛养神。奴婢也没在意，就出去做事去了。晚间的时候，正打算将老夫人的药拿去煎，却发现并没有药。这可就奇怪了，以前五小姐替老夫人诊脉后都会重新送几副药过来，今儿怎么没有药？问其他的人，也都回说没有看见送药来。于是只好罢了，心里还在想，莫非老夫人已经好了不需要服药了？晚膳的时候，奴婢伺候老夫人用膳，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五小姐今儿没送药来？谁知老夫人却突然脸色变了，气哼哼的道，明儿你去找侯爷，还是让宫里的太医来替我诊病吧，我可不敢让别的什么人诊病了。”
苏子轩拧起眉头。
“老夫人真这样说的？”
“是的，当时奴婢心里好奇怪，心想难道是五小姐惹着她了？于是小心翼翼的问：老太太，怎么了？五小姐不是一直看得好好的吗？怎么换太医看了？老夫人白了我一眼，说，你问这么多干啥？我不敢再问，以为老夫人是小孩心性，过几日便好了。谁知，老夫人倒像是记上了五小姐的仇似的，谁也不能在老夫人面前提五小姐，一提五小姐三字，老夫人必定变脸。我们都很纳罕，却没人知道缘由，心想老夫人越来越小孩心性了，自家孙女难道也有隔夜仇？”
“……又过了几日，大夫人与大小姐来看老夫人，老夫人忽然提及大小姐进宫大婚的事，仔细问了大婚事宜，大夫人也一一回答。老夫人拉着大小姐的手长叹一声，说道，月儿，只有你进宫做了太子妃，我才放心啊，不然……大夫人笑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吧，这事早就准备妥当，只等进宫了。老夫人又问起陪嫁的事情，陪嫁几个丫头嬷嬷。大夫人与大小姐都很奇怪，因为老夫人平时都没有管这些事情的。大夫人就回道，陪嫁四个贴身丫头，四个心腹嬷嬷。老夫人又问，没有陪嫁庶小姐？大夫人道：没有，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暂时不陪嫁庶小姐……老夫人，您的意思是还是要陪嫁？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笑道，陪啥？不陪更好，不过是些小玩意，没的替月儿找不自在。万一再遇上那起心大命硬的，岂不糟心？……又说了一会子闲话，大夫人她们便走了，老夫人坐在那里发呆，我有些好奇，却也不敢问。”
彩莺停了说话，偷眼觑着世子爷，却见世子脸色严峻，紧紧抿着唇，眸光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彩莺低下头，不敢再说。
过了好一阵子，苏子轩才又问道：“……彩莺，前儿晚上，五小姐是不是也来过福禄堂？”
“是的。”
“她……在福禄堂待了多久？做了些什么？”
“没有多久，就是提了几副药，温言软语的与老夫人说了一会子话，不知说了什么，哄得老夫人又喜笑颜开了。”
“那药，也煎给老夫人服下了？”
“是的，五小姐走的时候，一再叮嘱我们将药煎给老夫人服用，还说老夫人的病好了很多了，再吃几副就差不多可以停药了……我们听了了都很高兴。谁成想，当晚老夫人便……”彩莺眼圈一红，低声泣道。
苏子轩一颗心沉了下去。
“彩莺，那晚的药是你煎的吗？”
“是的，是奴婢煎的，也是奴婢亲自伺候老夫人服下的……”
苏子轩又问道：“那你煎药的中途离开过厨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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