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宗献圣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合欢宗治下的十几个附属宗门。
接下来的日子，主峰山门前，热闹了起来。
隔三差五，便有附属小宗登门——
紫烟谷送来一对双生姐妹，都是水灵根，会酿灵酒，一入门便酒香四溢；金鳞岛送来一个渔家出身的姑娘，天生亲水，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百巧楼送来一位女匠，手极巧，能炼低阶法器；还有更离谱的——某宗直接把自家守寡三百年的老宗主带来了，说是"仰慕李长老风采"。
李寒山："……"
合欢宗内部，也动了。
山门的传闻最能蛊惑人心，"李长老助人飞升"的故事越传越邪乎。内门的女弟子们坐不住了：今天这个来"请教功法"，明天那个来"送亲手缝的道袍"，后天又来个"汇报防务"——汇报到偏殿里，话锋一转，便往榻上引。
李寒山照单……不，他没有照单全收。
他挑剔得很。
资质平庸的，不见——命人好生送回去，另赐一瓶丹药，结个善缘；心术不正的，不见——那几个眼睛里写着"投机"二字的，被他一眼扫了出去。
最要紧的一条：不是自愿的，一律退回。
有一回，某宗送来一位"病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李寒山多看了两眼，便问出真相——原是那宗主强行逼迫，想攀上合欢宗的高枝。他当即把人送了回去，顺手一道剑气削了对方半座山门，只留下一句话：
"本座收人，不收货。"
中洲魔道，为之侧目。
也有相熟的老执事替他发愁：送上门的炉鼎都不要，万一得罪了人怎么办？
李寒山听了，只是一笑。
得罪人？如今这中洲，是他怕得罪人，还是人怕得罪他？
——
当然，筛选的活儿，不可能全由他来做。
四长老主动把这差事揽了过去。
这位炼虚后期的大修士，白日里坐镇长老殿，审名单，核来历，摸心性，比执事堂还严格。送上来的名单，圈掉的比圈中的多十倍。
只是偶尔，她圈着圈着，笔尖会在纸上顿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在某个名字旁边，画一个特别大、特别黑的叉。
李寒山偶然瞧见，忍笑忍得肚子疼。
"四长老，这个金鳞岛的姑娘，资质心性都过得去，你怎么给画了？"
"水性杨花。"四长老头也不抬。
"人家是亲水灵根。"
"……水性杨花。"
"行行行，画了就画了吧。"
而霜华洞天里，花弄影听说此事，笑得直不起腰，反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小冤家，你如今可真成唐僧肉了，是个人都想咬你一口。"
"那你是哪个妖精？"李寒山龇牙咧嘴。
"我是吃了你的那个妖精。"花弄影媚眼如丝。
——
流水一样的女子送进山门，流水一样的纯阴之气，涌入李寒山体内。
温玉之体，水灵之体，木灵之体……体质各异，或温润，或清冽，或绵长。驳杂，却又丰沛。于寻常修士而言，采补驳杂元阴乃是取死之道，可他的纯阳圣体如一方熔炉，来者不拒，尽数炼化，反哺己身。
他的修为，以一种平稳而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炼虚四层的瓶颈，早在两个月前便已松动，又被他刻意压着——压得越狠，破得越狠。
这一夜，长老殿。
阴阳大循环行至最深处，四长老忽然察觉到，身侧之人的气息变了。
轰——
一股磅礴的、如同沉睡巨兽苏醒般的气息，自李寒山体内冲天而起！殿顶瓦片嗡嗡作响，四面烛火齐齐伏低，整座大殿的禁制疯狂闪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四长老想也不想，素手一挥，炼虚后期的灵力滚滚而出，将整座大殿连同声息，死死罩住。
殿内，李寒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紫金色的纯阳之火自他周身毛孔透出，在身后凝成一尊模糊的火焰法相；识海之中，纯阳元神光华大放，一缕缕银白色的法则纹路，顺着阴阳大循环的余韵，悄无声息缠上他的经脉——
炼虚五层。
水到渠成，一蹴而就。
半个时辰后，气息尽数收敛。李寒山缓缓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恭喜主人。"四长老跪坐在他身侧，替他整了整衣襟，眼底有光，"炼虚五层……中洲千年来，从未有人修炼得这么快。"
"运气好，运气好。"李寒山笑眯眯地握住她的手。
其实他心里清楚，哪里是什么运气。前有掌门合道玄阴，后有四长老千年元阴，如今更有源源不断的炉鼎体质送上门来——这份修行资粮，古往今来，只怕没有第二个人享用过。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太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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