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祝如意回身看着他，“您胃都不舒服了，还吃好的？这顿大餐我记着，今天还是吃点简单的吧。”
“吃什么？”
“我带您喝粥吃包子去。”
沈谦看了看手表：“你确定中午了人家还开门？”
“嗯呐，24小时营业。”
“你开车来的吗？”
“没，”祝如意拿出地铁卡晃了晃，“绿色出行。”
“巧了，我也是绿色出行。”沈谦从台阶上下来，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她旁边，“呵呵，又默契了。”
他们一起往地铁口走，沈谦走在外侧，替她挡了挡迎面来的电动车。祝如意低头的时候看到了他胳膊的微动作，心里软了一下。
市中心的地铁站不管什么时候人都多。扶梯下来之后站台上满满当当全是人，一趟车过去挤上去几个，又涌下来几个。
沈谦和祝如意站在黄线外面等了两趟才挤上去，车厢里没有空座，两个人拉着吊环面对面站着。沈谦站在她斜前面，身子微微侧着，用肩膀和胳膊替她隔出了一个不大的空间，不至于被旁边的人挤到。祝如意感觉到了，握吊环的手指紧了紧，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站路之后他们下了地铁。出站口的楼梯走上去，祝如意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拐进一条巷子，巷口飘出包子蒸笼的白汽，热腾腾的香味裹着蒸汽漫出来。
这家店门面不大，但干净亮堂，玻璃上贴着的字写着“24小时营业”。这个点已经过了午饭高峰，店里只零星坐了几桌人，大都是穿着工装的周边上班族和附近的老街坊。祝如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沈谦坐下，自己去拿小菜。
“十几个品种的包子，十几个品种的粥，小菜免费。”她扫了码，把手机递沈谦面前，“您看想吃什么？”
“你来定。”沈谦把菜单推回去，“和你出来吃饭省心。”
祝如意点了一份猴头菇鸡丝粥，一杯可以续杯的豆浆，一笼蔬菜蒸饺，一笼小肉包。她用手机直接付了款，付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沈谦看到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转她，她先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
“您可是要请我吃大餐的，这顿就让我意思意思。”
沈谦看着她按在自己手机上的手指，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兜里。
“行，记着。”
粥和包子端上来。祝如意把那碗猴头菇鸡丝粥摆到沈谦面前，把勺子在碗沿上放好。
“用猴头菇汤煮的，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不行的话我吃，再给您点别的。”
“呵呵，”沈谦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你见过挑食的书记吗？”
“您是我唯三认识的书记。”
“哦？”沈谦把勺子送到嘴边，停了停，“还认识哪两位书记？”
“哈哈哈，”祝如意自己先笑了，“我们学校的党支部书记，还有我家社区的社区书记。一个管我工资，一个管我垃圾桶。”
沈谦差点笑呛了，他又喝了一口粥：“味道还行，能接受。”
祝如意这才拿起自己的杯子喝豆浆，第一杯，她两口喝了大半。
“你就喝豆浆？”沈谦看着她。
“豆浆几乎不升糖，我不喝牛奶，喝豆浆。”
“嗯，豆浆是植物蛋白，营养不比牛奶差。”沈谦低头又吃了一口粥，“那你以后早餐可以天天喝。”
吃完午饭快一点半了。两个人出了店门站在巷口，沈谦看了看手机，说：“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小如意，你下午回广陵？”
“今天不回，明天早上回。”祝如意把包带子拢了拢，“下午去逛逛，给我老祝买件衣服。天热了，他之前的短袖洗得领子松了。”
“呵呵，”沈谦看着她，“你爸爸穿上一定很帅。”
“那是。”祝如意下巴微微抬了抬，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姑娘似的骄傲，“我老祝年轻时候很帅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她想了一会儿，“对，叫公子温润如玉，他教书那会儿班上可不止一两个女生暗恋他呢。”
“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呗。”祝如意说，“学校周六和暑假都上课，我经常跟着他去学校。有的女生来办公室问题目，眼睛都不看题，光看他人。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只要一个眼神，我就能看明白。”
沈谦想起吴瑶瑶那天在茶社说的“小如意在教室黑板上画了一头驴”和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着“女人的第六感”的祝如意重合在一起，他忍住没笑，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好，那你慢慢逛，”沈谦说，“我在这里打车走。”
祝如意陪他一起等车，也就等了两三分钟，沈谦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理好，又摸了摸她的头顶。
“逛街注意安全，别逛太晚，天黑一个女孩家家的在外面不安全。”
“知道啦，老同志工作辛苦，也要注意休息。”
车来了，沈谦笑着上了车。
她坐在商场的长椅上，手里拎着给老祝挑好的短袖，掌心贴着纸袋的提手，微微出了汗。
刚才吃饭的场景还在脑子里转。地铁里他侧身替她挡住人群的那个姿势，明明很不显眼，可她偏偏记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沈谦的微信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新消息。她也不知道自己盼着什么。
盼什么呢？
她忽然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这个月她一直不愿意去多想，可这就是一个现实问题，
像他这样的人，四十多岁，区委书记，长得也不算差，怎么可能没有家室呢？他没提过妻子和孩子，不代表没有，也许他的妻子正带着孩子在省城读书，也许人家一家三口周末还会一起吃饭。她想，也许只是不想跟一个外人说私事而已。
祝如意把手机翻过来，然后站起来，往扶梯方向走。
像现在这样，偶尔见个面，吃顿饭，说几句话，就很好了，她不能多想，也不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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