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枫索性哪儿也不去,就在房里捧了本书看。说来也怪,经了前一夜那些之乎者也的磋磨,如今再看这些文字,竟觉得文思泉涌,顺畅得很。
林小娘端着汤进来时,正瞧见儿子端坐案前、眉头微蹙的认真模样,眼眶一热,差点没把汤碗摔了。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心想:我的枫儿,总算是懂事了。
这天夜里,盛长枫躺在床上,心道要是再练马球,他倒是乐意。谁知系统不讲情面,直接把他拽进了空间。
睁眼一瞧,竟然是在演武场,旁边刀枪剑戟摆了一排,寒光凛凛的。几个老师早已候在那儿,个个膀大腰圆,腱子肉把衣裳撑得紧绷绷的,往那儿一站跟铁塔似的。
他忍不住嚷嚷:“我是要考科举做文官的,学这些舞刀弄棒的做什么?再说,梦里学了又能怎的?”
【宿主,你错了。梦里练的,现实里的身子骨也跟着长进,还不累。这般便宜事,旁人求都求不来。你想想你小娘,想想你妹妹,别光知道喊累。】
盛长枫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点软。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走上前,声如洪钟:“小子,站那儿发什么愣?过来扎马步!”
盛长枫还想嘴硬两句,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宿主,开始吧。】
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学着那老师的模样往下蹲。
没一会儿,两条腿就抖得跟筛糠似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那几个肌肉老师却跟没事人似的,背着手围着他转圈,时不时拿棍儿戳戳他的腰:“塌了!挺直!”
盛长枫咬着牙,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可骂归骂,一夜下来,他竟也咬牙撑住了。醒来时天光大亮,他活动活动筋骨,惊觉身上虽有些酸,却不像真练了一夜那般瘫软无力,反倒……神清气爽?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捏了捏胳膊,好像……是结实了些?
一段日子下来,他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骨相。
面白如玉,眉形修长,眼波温润里偏带着几分风流,五官精致秀气,他本就要比盛长柏还要俊上几分。
更兼腹有诗书气自华,又添了习武之人的挺拔,往那儿一站,英气逼人。
原先汴京城里都说他比齐衡稍逊一筹,如今两人若并肩而立,怕是长枫更要夺目些。
这日盛紘来林栖阁,一眼瞧见廊下站着的儿子,竟愣在原地,半晌没挪步。那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枫儿吗?
他心下狐疑,当场考校了几句。谁知盛长枫对答如流,有些见解竟比他这个做爹的还要深透几分。
盛紘惊得合不拢嘴:“长枫,你这是……突然开窍了?”
盛长枫垂首敛眉,恭恭敬敬道:“爹先前教训得是,儿子这些日子闭门思过,不敢再荒唐,许是……有所进益。”
盛紘捋着胡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哪里是什么突然开窍,分明是天分被耽误了!
之前纵着他胡闹,真是耽误了孩子啊。他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谈吐不凡的儿子,眼底渐渐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盛长枫每天晚上都得进那个学习空间,身体倒是不累,但精神累得要命。
他现在都不愿意出门,最近几天甚至开始对着天空发呆。
系统说他这是精神累了,发呆就是在放松精神。
院子里的小丫头们背地里议论纷纷,说三公子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倒有几分“忧郁美男子”的味道。
林噙霜又高兴又担心,拉着墨兰嘀咕:“你哥哥莫不是被打傻了?从前那股子猴劲儿哪儿去了?”
墨兰翻了个白眼:“小娘,哥哥这是变好了,你还担心什么?”
林噙霜急得直拍大腿,“你懂什么!他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让他老老实实待这么久,比登天还难!他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受了刺激!”
墨兰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说着,周雪娘掀帘子进来:“小娘,主院那边传话,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下了帖子,过几天办马球会,请咱家的小姐公子都去。”
林噙霜眼睛一亮:“墨儿,正好让你哥哥出去散散心!雪娘,快去把长枫叫来。”
长枫被周雪娘半拉半拽地弄了过来,往椅子上一坐,眼皮都懒得抬。
林噙霜堆着笑:“枫儿,你多久没出门了,吴大娘子办马球会,你不是最爱打马球吗?小娘给你银子,去买几件鲜亮衣裳,好好去露个脸。”
搁在以前,盛长枫听见“银子”二字,眼睛能放出光来。可如今他在那空间里被折腾了不知多少日夜,心理年纪比林噙霜都大了,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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