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她把这话告诉了盛长枫。
盛长枫听完,竟不是拒绝,而是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事虽险,但若成了……咱们这一脉,便是正经的嫡支正统。”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顺利。老皇帝病重,太子直接住进了宫里。
太子妃以只有嘉成这一个女儿,她有孕了,住在东宫方便照顾为由,将嘉成郡主接进了东宫。
太子本就宠爱这个唯一的嫡女,自然一口答应。
嘉成郡主临盆那日,太子妃也派了心腹,给那个妾室送去一碟精致的点心,里头掺了足量的催产药。
当夜,嘉成顺利生下一个儿子,哭声洪亮。几乎是同时,那妾室也发动了,却生了个女儿,哭声细弱得像猫叫。
买通的产婆手脚麻利,趁着夜色将两个孩子换了。嘉成郡主抱着那个本该是她妹妹的孩子。
太子妃抱着嘉成生的儿子,笑得温柔慈爱。她以太子的正室之名,亲自抚养了这个“庶子”,实则日日抱在膝上,比眼珠子还宝贝。
满宫的人都道太子妃贤德。
那个生了孩子的妾室也只当自己的孩子被太子妃看重,日日做着母凭子贵的美梦。
老皇帝很快驾崩,太子登基,成了新帝。太子妃顺理成章做了皇后,嘉成郡主再次升级,成了本朝唯一的嫡出公主。
那个孩子自然被封为太子,取名赵朔。他的眉眼越长越像嘉成,新帝抱着这个老来子,乐呵呵地逗他:“朔儿长得真像姐姐。”
皇后坐在一旁,笑得温婉得体。
新帝本就没什么才华,他资质平庸,太子年幼,他更加依赖盛长枫这个女婿。
盛长枫以驸马都尉之身加衔开府仪同三司属于从一品,没有实权的官职,加太子太傅。
新帝看着年幼的太子,他不信任任何人,只有把太子交给盛长枫他才放心。
三年后,新帝突发急症驾崩。太子赵朔登基,时年六岁。
赵朔年幼,盛长枫成了辅政大臣。
他站在金銮殿上,看着那个眉眼像极了自己妻子的幼帝,忽然想起多年前太子妃说的那句话。
“难道要让这天下落到庶出的手里?”
盛长枫想到:这天下,终究没有落到庶出手里,却也没有落到正统嫡支手里。
它落到了自己儿子的手里。
他想着之前系统给自己找的那些老师,他口口声声骂着逆贼的人,可最终他也是变的跟他们一样。
又有几个人能放弃这唾手可得的皇位呢?只是他是偷偷的做,别人并不知道。
赵朔登基后,那个生了孩子的妃子。
如今已是太妃,只当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腰杆顿时硬了起来。
她频频往赵朔的寝宫送东西,今日是亲手绣的荷包,明日是炖了几个时辰的参汤,言语间总带着几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的亲昵。
赵朔年纪虽小,却早慧得惊人。他看着太妃殷勤的笑脸,只觉说不出的古怪。
这日,嘉成带着那个名义上的“女儿”进宫了。
那孩子眉眼间像极了她的生母,那位太妃。
嘉成这些年总以孩子体弱为由,连宫宴都甚少带她露面,今日却破天荒地带进了宫。
赵朔看着那个“侄女”,忽然觉得眼熟。
嘉成与太后坐在殿中,屏退左右,让乳母带那孩子去偏殿玩耍。
太后端起茶盏,缓缓开口:“朔儿,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赵朔端坐如常,小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母后请说。”
太后将当年换子之事一一道来。说到最后,她眼眶微红,却强撑着威严:“朔儿,哀家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也看到了,先帝后面再没生出孩子。若哀家当初不那么做,我们一家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朔沉默良久,忽然起身,端端正正地朝太后行了一礼:“母后,儿臣知道。”
他抬起头:“此事以后不必再说。在任何人面前,您都是朕的母后。虽然在朕心里,会把您当成外祖母。”
赵朔又转向嘉成,那声“母亲”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出口:“长公主……您才是母亲。但朕只能叫您姐姐。”
嘉成眼眶瞬间红了。她别过脸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再转回来时,已带了笑意:“只要朔儿好,叫什么都不重要。你父……他也是这个意思,只要你能坐稳皇位,名分都是虚的。”
赵朔看着她,忽然道:“盛琬封为县主吧。姐姐这些年的委屈,朕知道。”
三日后,圣旨下。盛琬封为明安县主,嘉成晋为长公主,食邑三千户,仪同亲王。
太妃那边还做着母凭子贵的美梦,却不知她日日送去的参汤,赵朔从未入口。
那孩子站在廊下,看着太妃远去的背影,轻声对身旁的太监道:“往后,太妃的东西,直接送去长公主府。”
“臣遵旨。”
赵朔既然知道盛长枫是自己的亲爹,对他自然更加信任,当成自己人。
盛长枫经常出入垂拱殿,帮着赵朔批奏折、处理朝政。他一个人把大权握在手里,自然挡了别人升官发财的路。
随着赵朔长大成人、亲自掌权,耳边参奏盛长枫的折子越来越多。可那些人不知道,这简直是在找死。
凡是弹劾盛长枫的,赵朔都会派人暗中调查。没犯事的还好,要是真查出什么违法乱纪的把柄,立马处置,绝不手软。
外人都以为官家是看重嘉成大长公主,顾念姐弟亲情,才这么抬举盛长枫这个驸马。
赵朔心里却想着:我确实是看重亲情。毕竟我亲爹不能光明正大地认,连太上皇都当不成,已经够亏欠他了。现在不过是给他点权力,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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