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吃了几块，李航把剩下的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放这儿了，想吃自己拿。”
石晓嘴里还塞着半块麻花，含糊不清地问：“航仔，你今天课都没上，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在家陪爷爷待了一天。”
徐浩东坐在椅子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抬头看了李航一眼：
“今天课上的老师都没有点名查人，所以你放心，没事。”
李航点了点头：“那就好。”
石晓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李航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晃来晃去：
“航仔，你不在的这一天，我打游戏连输五把！都怪你不在，没人给我当吉祥物。”
“你自己菜怪我？”
“那可不，你在的时候我起码能赢两把。”
乔川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他在的时候你也输。”
石晓转头瞪他：“乔川你闭嘴。”
徐浩东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说：“石晓你今天上课的时候还跟隔壁班那个女生搭讪了吧？结果人家都没理你。”
“那能怪我吗？我晒这么黑，人家看不见我的帅。”
石晓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委屈。
乔川又补了一刀：“不晒黑人家也不一定看得见。”
乔川的嘴巴依旧这么毒！！
石晓气得抓起桌上的麻花朝乔川扔过去，乔川头一偏躲开了，麻花掉在徐浩东脚边。
徐浩东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咬了一口：“别浪费。”
李航看着他们仨闹，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抖。
他靠在椅子上，忽然觉得这种日子挺好的。
一个贫嘴爱闹的，一个冷面毒舌的，一个表面贵公子实则闷骚，凑在一起刚刚好。
不用端着，也不用藏着，就做个普通室友，该吃吃该喝喝该互怼互怼。
闹了一阵，李航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石晓手里还攥着半截麻花。
乔川的螺丝刀停在半空。
徐浩东把手机放下来。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李航。
“明天的新生开学典礼，我要上台发言。新生代表。”
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石晓手里的麻花掉在了地上。
“卧槽。”石晓说。
“卧槽。”石晓又说了一遍。
“卧槽！”石晓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李航面前，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
“航仔你说什么？新生代表？明天开学典礼那个新生代表？
就是站在台上对着全校几千号人发言的那个新生代表？”
李航点了点头：“嗯，就是那个。”
乔川把螺丝刀放下，推了推眼镜，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不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以啊，航仔。”
徐浩东坐在椅子上没动，但他的表情明显僵了一拍。
他看了李航好几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意外：
“李航，我记得……有消息说，明天的新生代表是江映雪。”
李航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会变成我。
赵校长今天下午找我说的，我就答应了。”
徐浩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新生代表这个名额，按理说早就定了。
江映雪是这一届高考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家境好，形象好，代表新生发言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临到前一天突然换成了李航。
谁换的？怎么换的？赵校长亲自找李航谈的。
这背后得是什么级别的关系？
他想起前天晚上李航接的那个电话，想起“爷爷”两个字。
想起李航回了一趟豫省老家，回来就变成了新生代表。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让家里查查李航的身份？
以他家的关系网，查一个大学生还是查得到的。
但想了想，他还是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查了又怎么样呢？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李航是他室友，人不错，相处得也挺好。
如果查出来什么，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纯粹的室友关系，一起吃吃喝喝打打游戏，简单又踏实。
石晓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开始围着李航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航仔，你明天要上台发言了，你紧张不紧张？
你稿子写了没？要不我帮你写吧！我以前语文作文可是得过五十六分的！”
乔川在旁边冷冷地拆台：“满分一百吧？”
“哪里，苏省满分是六十分！”石晓理直气壮。
李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自己写，你那个五十六分我不放心。”
石晓一脸受伤：“五十六分很高了好不好！我作文被老师当范文念过的！”
“那你现在给我背一句你当年写的范文。”
石晓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忘了。”
徐浩东在旁边笑出了声。
乔川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拧他的螺丝。
李航从桌上翻开笔记本，撕了一张纸，掏出笔，开始琢磨发言稿。
他前世写过不少东西，发言稿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难。
但既然是给全校新生听的，还是得正经一点，不能太随意。
他刚写了第一行“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石晓就凑过来了：
“这个开头太平了，应该改一下，加点感情。”
“怎么加感情？”
“就……就说‘金秋九月，丹桂飘香，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之类的。”
乔川头也没抬：“土。”
石晓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正式。”
李航把石晓说的那句加了进去，又写了第二段。
刚写两句，乔川放下螺丝刀，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里太空了，加点具体的说说你自己刚来学校的感受，真实的，别整那些虚的。”
李航想了想，把自己刚穿越过来那几天的感受稍微改了一下写了进去。
石晓又凑过来：“这里再加一句‘让我们携手共进，共创美好未来’。”
“这句放结尾的，现在放太早。”
“哦对对对，那你先空着。”
徐浩东原本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看他们仨围着一张纸叽叽喳喳，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李航写的内容，指着中间一段说：
“这里可以加一句对学校的感谢，毕竟你是新生代表，得表个态。”
李航点了点头，加了上去。
就这样，三个人围着他，你一句我一句，石晓负责出感情牌，乔川负责砍废话，徐浩东负责补场面话。
两个多小时过去，一张纸上涂涂改改，终于写成了一篇几百字的发言稿。
李航自己念了一遍，觉得一般般，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篇中规中矩的新生代表发言。
但石晓不这么认为。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张纸，表情跟看着自己亲生的孩子似的，感慨万分：
“这稿子，绝了！开头有感情，中间有内容，结尾有升华，完美。”
乔川看了一眼：“还行。”
徐浩东点了点头：“能用。”
石晓转头瞪他们俩：
“什么叫能用？这叫非常好！这稿子可是有我们四个人的心血在里面！
航仔明天要是火了，得请我们吃饭！”
李航把稿子折好揣进兜里，笑着应了一声：“行行行，请你们吃饭。”
他心里想着，明天上台发言，几千双眼睛盯着，几千个人震惊，那得多少震惊值。
稿子好不好不重要，能刷到震惊值就行。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宿舍楼下的路灯亮着，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两声。
宿舍里，石晓又开了游戏，乔川继续跟他的零件较劲，徐浩东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李航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明天就是开学典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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