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定在早上九点。
李航本来打算跟平时一样，随便套件T恤就出门。
但石晓第一个跳出来拦住了他，站在门口双手张开，跟一堵墙似的：
“不行！你今天可是新生代表，代表咱们304的脸面，代表计算机系的脸面，穿件像样的！”
乔川难得跟石晓站在了同一战线，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李航一眼：
“你那件同款黑T恤穿了三天了。”
徐浩东也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语气不紧不慢：“上台发言，穿正式点。”
李航无奈地叹了口气，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翻出来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
衬衫是之前网购的，为了凑单买的，买回来就穿过一次。
他套上去试了试，扣子勉强能扣上，肚子那块绷得有点紧，但总体还能看。
石晓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了两声：
“可以啊航仔，这身看着精神多了，只比我差一点点。”
“那算了吧，换一套。”李航哭笑不得，但也没换了。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比T恤看着正式，就这身吧。
八点他就出了门，提前半个小时到后台准备。
石晓在身后喊了一嗓子：“航仔，加油！我们在台下给你鼓掌！”
李航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九点整，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几千号新生按学院分区，从舞台上看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先是全体起立奏国歌，然后主持人介绍了到场的各位校领导。
赵建峰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庄重。
旁边坐着几个副校长和领导，一排人整整齐齐。
赵校长上台发言，讲的还是那些内容，学校的历史、办学理念、对新生的期望。
他讲得不长，十几分钟就收了尾。
台下的新生们听得还算认真。
计算机一班的区域里，周晚星坐在江映雪旁边，低着头翻手机，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校长讲话怎么跟高中校长一个套路……”
江映雪没接话，目光落在台上，表情淡淡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
周晚星有些气嘟嘟地看向江映雪说道：
“映雪，我听说新生代表发言临时换人了，你准备那么久的稿子白费了，也不知道换成了谁。”
江映雪表情没有变化，摆了摆手说道：“随便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讲。”
赵校长讲完最后一句话，顿了顿，然后提高了声音：
“最后，我想请一位同学上台，代表全体新生发言。
这位同学在军训期间表现突出，在新生晚会上用歌声征服了全场，他就是计算机学院计算机一班的李航同学。
大家掌声鼓励。”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拍，随即响起一片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李航？谁啊？”
“就是那个唱《青花瓷》的胖子！”
“哦哦哦，新生晚会压轴那个？我记得！”
“怎么是他？新生代表不是江映雪吗？”
“不知道啊，怎么突然换了？”
周晚星猛地抬起头来，转头看向江映雪，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映雪，怎么回事？新生代表怎么变成那个胖子了？”
江映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往讲台方向走的身影，嘴唇抿了抿，没有立刻说话。
李航从侧台走出来的时候，台下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打理得还算整齐。
将近一米八的个头，二百九十多斤的体重，在台上依然是个庞然大物，想不注意到都难。
但他最近瘦了将近二十斤，整个人不再像刚开学时那么臃肿。
腰板挺直了，走路也稳当了不少。
石晓坐在计算机一班的区域里，看到李航上台的那一刻，
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似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扯着嗓子喊：
“这是我们计算机一班的！304寝室的！我兄弟！”
声音大得周围好几个班的人都转头来看他。
乔川不动不动地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回座位上，低声说了句：“坐下，丢人。”
徐浩东坐在旁边，表情正常看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注意到周围很多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问“这人什么来头”，
有人在说“新生代表怎么换人了”。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看着。
【震惊值+12】
【震惊值+14】
【震惊值+13】
【震惊值+10】
……
李航站在讲台后面，面对着几千双眼睛，倒是不怎么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计算机学院计算机一班的李航。”
声音沉稳，语速不快不慢，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整个礼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秋九月，我们怀揣着各自的梦想来到了魔都大学。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人生就翻开了新的一页。这里有学识渊博的老师，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有我们未曾接触过的广阔天地……”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他的发言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很公式化的新生代表发言。
感谢学校，感谢老师，展望未来，鼓励同学。
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都没有。
谈不上精彩，但挑不出毛病。
石晓在台下听得一脸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拿胳膊肘捅捅乔川：
“你听你听，这句写得多好。”
乔川面无表情：“那是你建议的。”
“对啊，所以写得好。”
徐浩东听着发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李航身上。
他注意到李航站在台上的状态，不紧张，不怯场，语气从容，眼神平视前方。
这种气度，不像一个第一次站在几千人面前发言的大一新生。
江映雪听着台上的发言，微微偏了偏头。
她本以为自己会有点不甘心，但听着听着，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反而淡了。
这稿子写得中规中矩，她准备的稿子其实也差不多。
换就换了吧，她本来就不太喜欢站在台上被人盯着看。
李航讲了大概四五分钟，最后一句“祝愿各位同学在魔都大学度过充实而难忘的四年”。
他微微鞠了一躬，从台上走了下来。
掌声响了起来，很给面子，很热烈。
石晓在下面拼命鼓掌，两只手拍得通红，嘴里喊着“好”。
李航走回后台，把稿子往兜里一揣，松了口气。
刚才发言的时候，系统提示音一直在响。
虽然一次只有几点，但几千号人加起来，这一波也攒了不少。
但心里有数，今晚回去能开好几个宝箱了。
之后又是几项流程，新生宣誓，老生代表发言，教师代表寄语。
等所有环节走完，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开学典礼结束，各个学院按顺序离场。
大礼堂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几千人同时起身往外走，嗡嗡的说话声混成一片。
李航从后台出来，在礼堂门口被石晓他们三个截住了。
石晓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全是兴奋：
“航仔！你刚才太帅了！你是不知道，你在台上发言的时候，底下好多人都在问你是谁！
还有人说‘这不就是那个唱歌的胖子吗’！”
“你能不能别提‘胖子’了？”
“那提什么？‘那个唱歌的新生代表’？听着怪别扭的。”
徐浩东跟在后面，表情比平时松快了一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发言不错，挺稳的。”
乔川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补了一句：“嗯，没出问题。”
四个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阳光从礼堂的大门照进来，落在李航身上，他走在人群里，旁边跟着三个室友，有说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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