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她的请求，君慕辰面色稍显犹豫，并非他不愿意助她，只是这东西太过贵重……恐怕是皇家藏宝阁唯一拿得出手的异宝了。
凤瑾璃恰到好处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笑容：“若殿下为难，瑾璃也不强求，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她别过眼去，低低道，“只是此经一别……”
凤瑾璃的话被嗓间哽咽声止在此处，再也吐不出来。
君慕辰只觉心脏好像被什么猛地攥紧。骄傲如她，从前决不会有如此悲戚之色。可现在她这样脆弱，这样艰难，平白就死地。而他自诩爱她，却拿一件死物与她性命权衡相较……思及此，君慕辰只觉得枉读圣贤书，玷污了情爱一词，悲愤欲死！
他深深望向她，好像突然就醒悟过来。她和他再无可能。
此经一别，往好了讲，此生不复相见，往坏了讲，生死相隔两茫茫。即便他们落花有意流水有情……
此刻，君慕辰仍糊涂固执地以为凤瑾璃是为他留有一席之地的。
凤瑾璃觉得好笑，他从没有想过他凭什么，她为什么。也许终其一生，他都是个糊涂鬼，自私鬼，自大鬼。
“我会替你把它取出来。这也许是我为你做的，唯一，也是最后一件事了。”君慕辰声音里不由得流出一丝悲凉之意。
凤瑾璃淡淡点点头。
他的感情，他的馈赠，她不需要，本可以如从前一般直截了当拒绝了他，熄了他那些心思。可如今她怀着些别又用心的心思与他做戏，给了他不该有的希望，确为利用他，可她性命难保，不得不如此。
也不后悔如此。
……
凤瑾璃神不知鬼不觉混进皇宫，再度出现在夜色里，已是另一番模样。墨发高束，面容清俊，眼眸漆黑，活脱脱一个清清冷冷的少年郎君。
君慕辰的痴妄声似乎还在耳边。
他问：“若没有这庄意外，你可否会同我在一起？”
凤瑾璃轻声笑了笑，好似听见一个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笑话。
情爱一词缘何会有悲凉一面，不过所欲不可得，所求不可得。
世间常态罢了，偏原主她不懂，君慕辰他也不懂。她没有回答，便隐匿在沉沉浮浮的夜色里，消失不见了。
那一声笑意味深长，真心或假意，君慕辰痴在原地。
万物寂静，月色悲凉，夜间寒意扑面袭来，他却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分明看清她眼里的凉意和淡漠，褪去了那些伪装神色。她如神怜悯世人一般怜悯他。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凤瑾璃对他短暂的好感和浅薄的爱意都归于虚妄，又好像他只是做了一场满心痴妄的梦。
他虽爱她，却不聋不瞎不傻。她在做戏，他又何尝不是？不过是一个盘算着谋利后远走高飞，一个盘算着如何遂她所愿？
她故作推辞不愿随他入宫之时，他借机流露出犹豫之色。
她提出要人皮面具之时，他便又配合着做戏。
她以为他是如何，他便如何。她所想之人是一个自私自大之人，他便如她所愿扮演好这样一个人。他不过是知晓她不会为自己停留，不过是让她走得更安心一点。
君慕辰苦笑一声，“凤瑾璃啊凤瑾璃，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我倒宁愿如此，而不是你不过算准了我爱你，算准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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