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局里，谁在局外，早已分不清了。
……
天将亮，都城外，楚辞夜终于望见夜色里翩跹而来的轻盈身影。
她虽改头换面，可身量他还是极为熟悉的。是以楚辞夜望着那张陌生少年的面庞，只单单愣了一瞬间，便反应过来，急忙迎上前去：“你可无碍？”
清瘦“少年”纵身从半空跃下，瞥见他焦急模样，优哉游哉地挥挥手示意无事。
楚辞夜本半信半疑，见她身姿轻盈，矫健得很，面色也淡定，倒不像受伤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不再追问。
她径直将手中物件丢给楚辞夜：“先把这个戴上。”
人皮面具？！
东西拿到手后，他一惊，望向凤瑾璃。见她面色始终从容，他心下又反应过来，暗笑自己竟然会低估了她。
他分明知道，她一向聪明出色，出人意料。万般不可能，在她这里，都成了轻而易举的举手之事。
凤瑾璃一抬眼瞧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神色炽热崇拜，吓了一跳。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仿佛隔了十八层浓厚滤镜，楚辞夜深深凝望凤瑾璃，坚定道。
她险些被口水呛到，咳了几声，摸了摸鼻子。
怪不好意思的。总不能说这是靠苦肉计和美人计从君慕辰那里骗来的……
好在楚辞夜没有深究，带上面具，稍作拾掇，转眼就变成了他种模样。
凤瑾璃左打量右打量，见他五官面庞虽然远不及从前那般俊美无暇，倒也清朗分明，且身姿出众，举手投足、目光流转之间，贵公子气质显露无遗。若放在人群里，仍然扎眼得很。
相比之下，她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只像个发育不良，身材略微轻薄瘦小的少年人。
凤瑾璃一时之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楚辞夜见她突然沉默，私以为她在思索接下来的行动该当如何，便也深深蹙起了眉头，沉重道：“此时天尚未大亮，借着夜色掩护，正是一路向北，进而躲过那些人耳目的好机会。不如我们……”
“不如我们先吃饱喝足再说吧。”凤瑾璃自沉默中突然扬头，笑容真挚，打断了他的话。她笑得好明亮，在深深夜色中尤甚。
陌生面孔腾升起熟悉笑容，他愣了愣神，只觉得心飞快跳动几下，然后怔怔点了点头。
点完头楚辞夜才发现不对，他瞪大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拔高声音：“什么？”
凤瑾璃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弯成月牙儿：“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赶路呀！”
楚辞夜险些背过气去：“那些人……”
“那些人抓的是凤家四女和楚家少主。”凤瑾璃打断他。
“你看凤瑾璃生得是我这副模样吗？”她指了指自己其貌不扬，清汤寡水的脸。
楚辞夜摇头。
“那你看楚辞夜长得又是你那副面孔吗？”凤瑾璃又指指他的脸颊。
楚辞夜狂摇头。
“那他们抓那两人，和你我有什么关系？”她睁大眼睛望着他，十分无辜道。
楚辞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凤瑾璃颔首，心满意足地朝着城外一家客栈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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