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都市言情 > 权势滔天,从一等功开始 > 第112章 女人的绝望

风卷着燥热,吹过云东县公安局的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晃出一片沉闷的绿。
  三楼副局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空调开到了最低,还是压不住屋里漫出来的烦躁。
  孙志芳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一只骨瓷咖啡杯,
  杯壁的凉意透过来,却压不住她手心的汗。
  桌上的治安报表摊开了半上午,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耳边总飘着走廊里压低的议论声,
  断断续续的,全是齐州那边的消息。
  赵立东被刑事拘留了,梁家彻底倒了,督导组顺着账本往下摸,
  连市局好几个科长都被带走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她心上。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水早就凉透了,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
  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她伸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但凡心里慌了,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假装自己还从容。
  无框眼镜滑到了鼻尖,她抬手推了推,
  目光落在桌角,
  那张最新的干部任免公示上,易飞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听说很快就要正式提刑侦大队大队长了。
  易飞……
  这两个字让她太阳穴突突的跳。
  从这个年轻人第一次出现在云东县局,
  她就觉得不对劲。
  杨进案、梁家货运站、孙涛被停职……
  一桩桩一件件,全冲着她这边来。
  她本以为靠着丁茂全的关系,随便就能把这小子压下去,
  没想到对方越挫越勇,居然一路查到了齐州,连赵立东都给掀翻了。
  现在火烧到齐州了,离云东还远吗?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
  门推开,办公室主任站在门口,脸色有点发白,
  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胸前别着党徽,神色严肃。
  “孙局,县纪委的同志找您了解点情况。”
  孙志芳的心猛然一沉,
  像块石头直直坠了下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伸手和来人握手,
  含笑说道:“两位同志好,快请坐。是不是有什么工作需要配合?我一定全力支持。”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套装裙,剪裁合体,
  衬得身材丰腴匀称,皮肤保养的白皙细腻,
  完全看不出已经三十八岁。
  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得体又周到,
  任谁看了都是个沉稳干练的女领导。
  纪委的两位同志对视一眼,也没绕弯子,
  直接开门见山,严肃说道:
  “孙志芳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核实几个问题,涉及到早年杨进涉黑团伙案,还有你分管治安期间的部分执法程序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好,你们问。”
  孙志芳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端正,
  “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2002年到2005年,杨进名下的振邦货运云东站、皇朝夜总会,连续三年治安评级都是优秀,多次专项检查都提前收到通知避开。这些检查的签字审批人都是你,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纪委的同志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孙志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镇定:
  淡然一笑:“两位同志,当年的治安检查都是按流程走的。基层派出所先排查,上报到治安大队,我这边只做最终审批。
  具体检查时间和结果,都是下面同志实地核实的。我相信我的下属不会弄虚作假。
  可能……是杨进他们隐藏的好,没被发现吧……”
  她说的滴水不漏,把责任全推给了下面。
  “是吗?”
  纪委同志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抬眼看向她,
  眼神中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我们找到当时的治安大队副队长做笔录,他说每次检查前,你都会单独给他打电话,让他‘关照一下’杨进的场子……
  还有,杨进每年春节都会给你送一份‘过节礼’,价值不菲,有没有这回事?”
  孙志芳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连这么久的事都被翻出来了。
  “这个过节礼……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她强装镇定:“过年过节,企业给监管部门送点年货,都是当地的惯例,价值也不高,就是些烟酒茶叶……
  要是这也算问题,那全县的企业都要查一查了……”
  “人情往来?”
  纪委同志淡淡一笑,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冷声问道:“2004年腊月二十八,杨进的妻子给你母亲的账户转了八万块钱,备注是‘拜年礼’。孙局长,八万块的拜年礼,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孙志芳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笔钱她以为做的隐蔽,走的是她母亲的账户,怎么还能被翻出来?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辩解,纪委同志又开口了:
  “还有2006年建材市场拆迁,杨进带人强拆伤人,最后治安处罚不了了之,也是你压下来的。
  受害者家属上访,被人半路拦了回去,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像石头一样砸在孙志芳心上。
  她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掌心全是汗。
  这些事,每一件都真真切切是她做的。
  靠着丁茂全的撑腰,她根本没把这些小事放在眼里,
  觉得有人兜底,出不了乱子。
  可现在丁茂全还能不能兜住,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些事……我需要回忆一下。”
  她定了定神,放缓了语气,
  “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很多细节我记不清了……等我想起来,会给组织一个交代。”
  “可以。”
  纪委同志合上本子,站起身,
  淡淡说道:“今天先谈到这里。孙志芳同志,这段时间请你保持通讯畅通,不要离开云东县,随时等候我们的传唤。
  另外,从今天起,你分管的治安、出入境工作暂时移交,配合组织调查。”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没给她再多说的机会。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孙志芳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停职……
  果然是停职。
  和当年郑山河一样,和前阵子的易飞一样。
  只是易飞是被冤枉的,最后还能官复原职,
  可她呢?
  她手里是真的攥着人命,攥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烂账。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出那个备注为“丁”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孙志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
  打到第五遍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那边传来丁茂全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开会。
  “什么事?我这边正忙着。”
  丁茂全的语气很冷,和往日里的温柔缱绻判若两人。
  “老丁……”
  孙志芳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压着声音说:
  “县纪委的人刚找我谈过话了。他们翻出了当年杨进的事,还有那笔八万块的转账……我怕,我怕他们接着往下查……”
  “这点小事你就慌了?”
  丁茂全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不就是几笔旧账吗?你一口咬死都是正常工作往来,转账是杨进主动给的,你不知情,他们能拿你怎么样?”
  “可是他们已经停了我的职了……”
  孙志芳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慌乱的问道:
  “再查下去,万一会查到你头上……老丁,你想想办法,能不能让他们别查了?”
  “查不查,是纪委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丁茂全的语气更冷了,
  “孙志芳,我告诉你,把嘴闭紧了,别乱说话,更别什么都往外扯!
  你扛住了,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要是敢乱咬人,谁都救不了你。”
  “我……”
  孙志芳愣住了。
  她本来是来找安慰,找靠山的,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顿训斥,还有隐隐的威胁。
  “那我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带走吧?”
  她的声音抖的厉害,
  “老丁,茂全……我跟了你十几年,你不能不管我啊……”
  “谁说不管你了?”
  丁茂全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你先扛着,别承认任何事。我这边会想办法。记住,别乱说话,尤其是别提我的名字。知道吗?”
  “……知道了。”
  孙志芳失魂落魄的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没再多说,直接挂了。
  忙音在耳边响着,孙志芳举着手机,愣了很久。
  先扛着?
  怎么扛?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一笔笔一件件,全是实锤。
  她一个副科级副局长,怎么扛得住纪委的调查?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丁茂全只是现在不方便,等他忙完了,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毕竟十几年的情分,她跟着他从青春年少走到现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定了定神,拿起包,决定亲自去一趟市政府,当面找丁茂全。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了面,撒撒娇,说说软话,他总不会真的不管她。
  孙志芳补了补妆,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确认自己依旧精致得体,才拎着包出门。
  开车往市政府去的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街上车水马龙,路边的商铺热热闹闹,
  可她一点都感受不到烟火气,只觉得浑身发冷。
  车子停在市政府大门口,她下车往里走,
  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您好,请出示证件,登记一下。您找哪位?”
  “我找丁市长……我是县公安局的孙志芳,和丁市长约好了。”
  孙志芳强装镇定的说道。
  “请稍等,”
  保安拿起电话拨了市长办公室的号码,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一脸歉意的对孙志芳说道:
  “不好意思,孙局长,丁市长正在开重要会议,没时间见客。您请回吧。”
  “开会?怎么会突然开会?”
  孙志芳皱起眉,
  “我有急事找他,很重要的事。你再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就说我在门口等他,多久都等。”
  “真不行,孙局长。”
  保安一脸为难的:“丁市长特意交代了,今天下午谁都不见。您还是先回去吧。”
  孙志芳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不见她?
  怎么会不见她?
  她不信邪,就站在大门口的树荫下等着。
  她就不信,丁茂全能一直待在楼里不出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太阳一点点往西斜,晒的她后背发疼,
  精致的套装都沾了汗。
  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站在市政府门口,像个笑话一样。
  终于,傍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从大院里开了出来。
  是丁茂全的车!
  孙志芳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伸手想拦车。
  可那辆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径直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车窗关的严严实实的,她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只看到后排深色的窗帘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车子越开越远,卷起一阵尘土,呛的她咳嗽了好几声。
  孙志芳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见她,故意装作不认识,故意把她扔在风口浪尖上。
  那一刻,孙志芳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她想起早上纪委同志说的话,
  想起丁茂全电话里冰冷的语气,
  想起刚才疾驰而过的汽车……
  原来不是不方便,不是忙,是不想见她。
  他要和她切割了。
  就像扔掉一块没用的抹布一样。
  孙志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县局的。
  一路上脑子昏昏沉沉的,连续闯了两个红灯都没察觉。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楼里大部分人都下班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安全通道的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没有开灯,
  就借着窗外的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屋里很静,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的去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丁茂全这些年送她的首饰,
  还有一些两人往来的信件、照片。
  她想拿出来看看,想想以前的情分,说不定还能找到一点转机。
  可抽屉拉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空的。
  首饰盒不见了,信件照片也不见了。
  整个抽屉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放过东西一样。
  孙志芳的心脏骤然紧缩。
  不可能啊……
  明明一直都锁的好好的?
  孙志芳猛然站起来,颤抖着去翻文件柜里的档案。
  那些丁茂全当年批示给她的条子,
  那些她帮丁茂全转交给杨进的指令文件,
  她都小心的藏在文件柜最深处。
  可翻来翻去,什么都没有了。
  文件柜里只有正常的工作档案,
  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消失的一干二净。
  是谁干的?
  什么时候干的?
  孙志芳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丁茂全的人。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她还抱着幻想的时候,
  他已经悄悄清理了所有和她相关的证据,
  抹掉了所有能牵连到他的痕迹。
  在他眼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相伴十几年的爱人,
  她只是一枚棋子。
  有用的时候,就捧在手里,
  给她权力,给她物质,让她替他办事。
  没用的时候,就随手扔掉,连一点牵连都不能有。
  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
  孙志芳忽然笑了起来。
  她笑着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穿衣镜前。
  这面镜子,是她特意让人装在办公室里的,
  平时补妆、整理衣服都用。
  她每天都要照好几遍,
  看着镜子里保养精致的自己,
  看着得体的套装,
  看着白皙的皮肤,
  觉得自己活的比大多数女人都好。
  可现在,镜子里的女人,
  头发乱了,眼角泛红,嘴唇没了血色,
  眼神里全是慌乱和绝望,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优雅从容?
  她伸出手,抚上镜面。
  指尖冰凉。
  恍惚间,镜子里的人影变了。
  变成了十九岁的样子。
  十九岁的孙志芳,中专刚毕业,
  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不合身的辅警制服。
  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眼睛亮的像星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那时候她刚进县局,做文职辅警,每个月工资只有几百块,
  要租房子,要给家里寄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可她很开心,觉得自己是公安局的人了,说出去脸上有光。
  她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转成正式民警,有个编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第一次见丁茂全,是在县局的视察会上。
  他那时候刚当县长,年轻有为,风度翩翩,
  站在台上讲话,声音沉稳有力。
  她端着茶杯过去给他添水,紧张的手都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丁茂全没怪她,反而笑着对她说:
  “小姑娘别紧张,慢慢来。”
  那笑容温和极了,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平凡的生活里。
  后来,他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提携她。
  局里有培训名额,他点名让她去。
  有转正指标,他亲自打招呼帮她争取。
  她从辅警变成了正式民警,
  又从普通民警提拔成了副所长,
  再到治安大队长,最后坐到了副局长的位置。
  一路顺风顺水,是整个县局最年轻的女领导。
  所有人都羡慕她,说她能干,说她运气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她付出了自己的青春,付出了尊严,
  做了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替他办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
  她也曾不甘心过,嫉妒过他的妻子,嫉妒他光明正大的家庭。
  可他总是哄她,说等再过几年,等他位置再稳一点,就给她一个交代。
  她信了。
  信了一年又一年,
  从二十二岁,信到了三十八岁。
  信到自己最好的年华都过去了,
  信到自己手上沾了洗不掉的脏东西,
  信到最后,他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转头就清理了所有和她相关的痕迹。
  原来十几年的情分,在权力和前途面前,一文不值。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他随时可以丢弃的一枚棋子而已。
  孙志芳笑的越来越大声,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顺着脸颊往下滑,砸在套装的衣襟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
  笑自己用一辈子的清白和前途,换了一场空。
  她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从此一步登天。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掉进了陷阱里。
  他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早已标好了价格。
  现在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他第一个推出来挡刀的,就是她。
  镜子里的女人,哭的妆容都花了,
  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狼狈不堪。
  她抬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妆抹的一塌糊涂。
  精致的妆容没了,优雅的姿态没了,
  只剩下满眼的疲惫和绝望。
  她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一点点散在黑暗里。
  她想起十九岁那年,第一次穿上辅警制服,对着镜子笑的一脸灿烂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想到,自己的人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丁茂全,
  如果当初她踏踏实实的工作,
  不贪慕那些虚荣和权力,
  现在会不会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没有答案。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只是她到现在才明白,依附别人得来的一切,
  终究是空中楼阁。
  风一吹,就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县纪委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边的声音很平静:“孙志芳同志,请你明天上午八点,到县纪委谈话室一趟,有些问题需要你进一步核实。”
  孙志芳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的应了一声:
  “好。”
  挂了电话,她擦干眼泪,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狼狈不堪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绝境吗?
  或许吧。
  可她孙志芳,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丁茂全想把她当弃子扔掉,想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
  没那么容易。
  她慢慢的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
  这是她早就留好的后手。
  她跟了丁茂全十几年,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这里面存着的,是丁茂全这些年收受贿赂、插手工程、干预司法的证据。
  是她偷偷备份的,本来是想留着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把U盘紧紧攥在手里双眼射出决绝的光芒。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丁茂全,你想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
  做梦!
  大不了,鱼死网破。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的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三楼的灯光,在黑暗里亮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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