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廷聿脸色顿变，意识到她想说什么，“眠眠！”
许星眠没有管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我有抑郁症，在跟你结婚前就有，但是为了让司家给我当靠山，我隐瞒了自己有病的事实。既然现在我们要分开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你道个歉，不好意思啊司总，恶心到你不是我的本意。”
‘恶心’这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司廷聿心口。
他看着许星眠，瞳孔剧烈收缩着。
他想了一整天都没想通，许星眠为什么突然对他的态度变得如此冷淡，现在听她提起抑郁症的事，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她今天听见他跟祁肆的对话了。
难怪祁肆一大早就跑去医院找他，还把许星眠的病历拿给他看。
这一切都是祁肆提前布的局，就是为了让许星眠听到他们的对话。
司廷聿心口一紧，伸手想握住许星眠的胳膊，“眠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许星眠，就被许星眠避开了。
她后退半步，跟男人拉开泾渭分明的距离。
司廷聿手僵在半空，指尖骤然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时，许星眠寡淡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司总，你母亲的事我听说过，你讨厌患有抑郁症的病人我也能理解。”
他少年时期，目睹他的父母从外人艳羡的模范夫妻变成一对怨偶，难免会对婚姻和爱情失去美好幻想。
“眠眠！”司廷聿睨着许星眠，眼神带着几分慌乱，一字一句急切地解释，“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恶心，从来没有。祁肆故意给我看病历，就是想挑拨我们的感情，你别上当！”
许星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弧，低低回了句，“司总说笑了，我们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感情？”
早上在病房，司廷聿看到许星眠病历的时候，脑子确实有一瞬间是懵的。
他知道祁肆想破坏他跟许星眠的感情，只是没料到当时许星眠就在门外，说话没轻没重的。
他对许星眠从未有过半分嫌弃，可偏偏他随口而出的话被许星眠听到了。
“眠眠，你别说气话。”
“我没有说气话，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冷静。”许星眠情绪一直很稳定，看向司廷的眼神也很平和，“司总，我的抑郁症就像定时炸弹，你现在越刺激我，我就越有可能发病。”
她每多说一个字，司廷聿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眠眠，我们是夫妻，你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
许星眠微笑着提醒他，“我们早就离婚了，我们现在顶多算是前夫和前妻的关系。”
“眠眠……”
然而，司廷聿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星眠就冷淡地打断他，“司廷聿，我现在郑重地向你道歉。我隐瞒病史是我不对，三年前我对你死缠烂打是我不对，我在抑郁症没有治愈的情况下就不自量力闯进你的世界，更是我不对，对不起！万幸，你跟我离婚了，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司廷聿看着她这副表情，心口一阵闷痛，“之前没有察觉到你的异样，是我失职，你别跟我置气好不好？”
许星眠摇头，“我没有跟你置气，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
司廷聿喉间猛地一哽，声音低哑干涩，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执拗，“如果我不同意跟你分开呢？”
许星眠抬眸看向司廷聿，“难道司总还想让当年的悲剧重演吗？”
司廷聿在听到这话时，表情狠狠一僵，“眠眠，我不是司仲贤，你也不会成为肖淑雅。”
“我当然不是肖淑雅，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但是司总如果一直这么步步紧逼，我也不知道我的抑郁症会不会突然复发呢？”
她竟然拿她的病情来威胁他？
司廷聿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我们真的不能重新来过吗？”
许星眠回绝得干脆利落，“不必了。”
她很清楚，司廷聿心里对抑郁症依然还是反感的。
只是因为患病的人是她，这个男人在想跟她复合之际，不得不迁就她。
可是，她的病就像一根刺会一直扎在他心里。
万一哪天他对她的爱意被生活一点点磨灭，他们也会成为相看两厌的怨偶。
与其最终走到让彼此难堪的那一步，还不如就此打住。
至少能留下最后的体面。
“我累了，不想再小心翼翼地维系一段感情。司总，你放过我吧，我过几天会出国专心治病，希望你不要打扰我。”
司廷聿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巨石碾压，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你想治病，我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心理医生……”
许星眠淡淡看着她，“不用，我已经联系了医生。司总如果真心为我着想，就什么都不要做，离我远一点，这样我能更快康复。”
司廷聿连忙道，“我可以不打扰你，但是你别为了躲避我出国。”
许星眠望着男人俊美的脸庞，白净的脸蛋上表情平静到了极点，“我说了，我不是为了躲你，我只是想救我自己。”
她一直被困在父母车祸去世的愧疚里，如果不尽快从阴影里走出来，她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下去。
司廷聿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廷聿，离开你，我也会活得很好，我会照顾好自己，每天按时吃饭，这一点请你放心。将来许氏也许会跟司氏合作，到时候还请司总多多照拂。”
“眠眠，我们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许星眠看着眼前这个她喜欢了好几年的男人，静了好半晌才道，“司廷聿，再见。”
年少时爱慕过这个男人，她不后悔，但是也是时候为这段感情划上句号了。
许星眠说完抽回视线，脚步平稳地转身离开。
她背影骄傲挺直，没有一丝留恋。
司廷聿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一步步远离，心口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突然，他嗓子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路边，有行人看到男人直挺挺倒在地上，顿时紧张地叫起来，“有人昏倒了！快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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