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午时。
至于秋生和文才两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得没影了。
“都这么晚了？”
苏青澄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浑身酸痛得厉害。
刚才一心只想着练拳还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一停下来，那股疲惫感顿时全部涌了上来。
她跟着九叔来到兼作饭厅的厨房时，只觉得每走一步，腰腿都酸得厉害。
进门之后，却发现九叔已经提前替她准备好了热水。
另一边，文才和秋生则老老实实坐在饭桌旁。
桌上摆满了饭菜，比平时明显丰盛不少。
可这两个家伙却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端端正正坐着，谁都不敢提前动筷。
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九叔见苏青澄进来，语气温和地说道：“丫头，先去简单洗漱一下。”
“洗完再回来吃饭。”
“好的，谢谢师父。”
苏青澄用热水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汗水，这才重新回到桌边坐下。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九叔一声“吃饭”，秋生和文才才敢动筷子。
饭吃到一半，九叔忽然对苏青澄叮嘱道：“丫头，有一点你得记住。”
“修炼讲究循序渐进。”
“勤奋是好事，但不能一下把身体逼得太狠。”
“像你今天这样，突然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炼体，反而容易损伤筋骨。”
“以后一定要劳逸结合，知道吗？”
九叔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是看你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为师才一直没有打断。”
“不然早就让你停下了。”
“修道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差这一时半刻。”
“吃过午饭之后就回去好好休息，别再练了。”
苏青澄闻言，乖乖放下碗筷回应。
“知道了，师父。”
“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这样了。”
九叔见她听劝，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继续吃。”
“多吃点鸡肉。”
说着，他用筷子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炖鸡。
“这是为师专门让文才给你炖的，练了一上午，得补补身体。”
苏青澄心头微暖。
“谢谢师父。”
“谢什么，快吃。”
九叔摆了摆手。
随后，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秋生和文才，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你们两个臭小子，要是哪天能有青澄一半刻苦，为师做梦都能笑醒。”
说完，九叔也懒得再搭理两人，自顾自继续吃饭。
苏青澄则清楚感觉到，旁边突然飘来两道无比幽怨的目光。
她不用猜都知道。
上午秋生和文才肯定没少挨骂。
而且九叔在教训他们的时候，多半又把自己拎出来当正面教材对比了一番。
想到这里，苏青澄只能装作没看见。
没办法。
这锅她可不背。
吃饱喝足后，她也没留下来抢着收拾餐桌、洗锅刷碗。
这些家务平时本来就是文才负责。
如今浑身上下酸得要命，更没有必要硬撑着表现。
她跟九叔说了一声，便拖着仿佛散架般的身体回了房间。
躺到床上的瞬间，苏青澄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酸爽。
也不知道这一身腰酸背痛，究竟得持续多久。
在房间里休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苏青澄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连忙从床上起来，把略显凌乱的衣襟整理好，这才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果然是九叔。
“师父，快进来坐。”
苏青澄侧身让开位置。
九叔走进房间，随意打量了一圈，看到里面刚换上的西式床、衣柜、书桌和其他新家具，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么一收拾，总算有点大家闺秀闺房的样子了。”
“嘻嘻……”
听到九叔这么说，苏青澄一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笑了两声。
九叔倒没在意，转而说道：“丫头，为师刚才给你熬了一锅药。”
“待会儿文才和秋生会把药汤和热水送进来，你好好泡一次药浴。”
“药浴？”
苏青澄一脸疑惑。
“师父，我身体不是挺健康的吗？为什么还要专门泡药浴？”
九叔闻言，反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古话说，穷文富武。我们道家讲究财、侣、法、地，甚至把‘财’排在第一位。无论习武还是修道，都离不开钱财和各种资源。”
说到这里，九叔上下打量她片刻。
“你不是以前练过国术吗？难道习武的时候没有配过药浴？”
苏青澄顿时卡壳了。
她当然没泡过。
所谓圆满级咏春拳，根本就是系统直接灌输给她的，哪经历过正常武者那些日复一日打熬筋骨的过程？
可这种话又不可能对九叔讲。
没办法，只能继续编。
苏青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可能太久了，我都给忘了。家里出了事情以后，我一直忙着读书，后来就没怎么继续泡药浴。”
九叔倒没怀疑。
在他看来，苏青澄家道中落以后又独自在海外求学，许多东西中断也很正常。
“既然以前接触过，那就更容易明白。”
九叔继续解释道：“习武之后以药汤滋养筋骨，可以恢复身体损耗，同时一点点打磨肉身。”
“你现在刚刚开始真正炼体，对这些东西还不熟悉。”
“炼体可不是单纯打一套拳那么简单，它会大量消耗人体自身精气。”
“如果长期只练不补，时间一久必然损伤根基，甚至留下暗伤。”
说到这里，九叔神情微微黯淡下来。
“可惜为师手头拮据，能长期承担的炼体药材，最多只够供应一个人。”
苏青澄愣了一下。
九叔叹了口气。
“文才是为师外出降妖时捡回来的。从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一直由为师抚养成人，说是徒弟，其实和亲生儿子没什么区别。”
“为师怎么可能不想让他好好炼体？”
“他小时候其实练过两年。只是后来秋生正式入门，而秋生本身体质好，炼体进境也快，对药浴的需求自然更大。”
“为师实在供应不起两个人长期消耗，这才只能暂时停掉文才那边的五行八卦掌。”
苏青澄安静听着。
九叔又道：“普通茅山弟子练的养生拳，并不需要以法力持续淬炼身体，消耗人体精气也小得多。”
“虽然同样需要药浴配合，但所用药材比较普通，花费自然低很多。”
“所以这些年，为师和文才大部分时候练的都是茅山养生拳。”
“只有手头稍微宽裕一些，才会重新练几日五行八卦掌。”
“现在你的情况又不同。”
九叔看向苏青澄。
“你入门本来就比别人晚，到了这个年纪，按照常理来说，筋骨和经脉大多已经定型。”
“若想弥补差距，就更加需要依靠药浴炼骨锻筋。”
苏青澄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倒不用太担心，我可是吃过洗髓丹的。’
不过她自然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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